“陈留王!休要乱跑!此刻宫中大乱,四处皆是乱兵,你小小年纪,若无人护持,必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他那只粗糙而有力的大手,已然狠狠攥住了我的胳膊。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我纤细的骨骼生生捏碎。
我疼得眉头微不可查一蹙,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惶恐到极致的模样,嘴唇轻颤,仿佛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四周心腹宦官立刻围拢上来,形成一道严密的包围圈,将我与少帝、与残存护卫彻底隔绝开来。
退路被堵,前路被截,荒野孤立,无援无助。
方才被冲散的十三名死士,此刻早已不知去向,短时间内绝不可能赶来救援。
我心头微沉,左手不动声色,悄然探入怀中。
那里藏着我耗时三年、拆分图纸、令死士分批打造、独自一人深夜拼接而成的铜火铳。
那是我最后的底牌,是我在绝境之中翻盘的唯一希望。
可慌乱奔逃之下,夜露深重,藏在怀中的火折子早已被湿气浸透。
指尖微微用力,火星只微弱一闪,随即便化作一缕细烟,悄无声息地熄灭。
没有轰鸣,没有火焰,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我花费无数心血打造的火铳,在这最关键的一刻,哑火了。
蹇硕目光何等毒辣,一眼便瞥见了我手中那根粗陋古怪、毫无章法的铜管。
他先是一怔,显然没有想到我会掏出这样一件不伦不类的东西,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仰天放声狂笑。
笑声猖狂、轻蔑、不屑,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哈哈哈!笑死咱家了!小王爷莫不是被乱兵吓疯了不成?
拿着一截破铜烂铁,也敢在咱家面前摆弄示威?
你以为这是能护你性命的神兵利器?痴人说梦!”
他步步紧逼,肥壮的身躯在黑暗中投下巨大的阴影,将我整个人彻底笼罩。
眼神之中的凶光毫不掩饰,那是一种掌控生死、随意拿捏的傲慢与狠戾。
在他眼中,我依旧只是那个任人宰割、手无缚鸡之力、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废物陈留王。
绝境,已至。
我低着头,身子轻轻颤抖,看上去已是走投无路、认命待死。
没有人看见,我垂在身侧的右手,已经缓缓握紧了袖中那包密封好的辛辣粉。
我有力气。
我能动手。
我可以拼。
但我不会。
我从不赌命,我只赢命。
蹇硕以为我已穷途末路,却不知道,真正的杀招,从来都不在那柄哑火的铜铳之上。
他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伸手便要再次将我狠狠擒住,厉声喝道:
“来人,将陈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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