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暗布死士·伪作怯懦
伍孚刺董的血还未干透,长安城里的恐惧,已经浓得化不开。
董卓自恃有吕布护卫,又有郿坞为巢穴,越发肆无忌惮,出入仪仗堪比天子,饮食起居逾越礼制,满朝文武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人人都知董贼该杀,可人人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横行霸道。
我依旧是那副懦弱到了骨子里的模样。
上朝低头,下殿躬身,董卓问话我细声应答,董卓大笑我勉强陪笑,董卓发怒我立刻浑身发抖,仿佛一阵风就能把我吹倒。
宫人侍臣、西凉耳目、朝堂百官,所有人都认定——当今天子,就是个被吓破了胆的傀儡,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董卓看我如此,戒备一日弱过一日。
他早已懒得再严密监视我,只当我是个摆设,是个挂名皇帝,是他掌心里永远翻不出去的小娃娃。
他越放心,我越安全。
他越松懈,我越容易动手。
这几日,我看似浑浑噩噩,不问政事,整日躲在殿中读书、静坐、发呆,一副胆小怕事、只求苟活的样子。
可暗地里,一张围绕太极殿、针对董卓的死网,已经悄然铺开。
我养了五年的死士,一共十三人。
个个练的是马伽搏命术,不练花架子,只练一招制敌、近身绝杀、沉默出手、不死不休。
他们沉默、寡言、无影、无踪,只听我一人号令,只认我一人为主。
这五年,他们藏于暗处,隐于宫奴、侍卫、杂役之中,从未显露过半分锋芒,连董卓最精明的耳目,都从未察觉这群人的存在。
如今,终于到了用他们的时候。
我以“宫中清扫、更换杂役”为名,不动声色,将十三人分批调入太极殿附近。
有人扮作洒扫宫人,有人扮作值守侍卫,有人扮作端茶送水的仆役,有人藏在殿侧偏室,有人隐在廊下阴影。
人人各司其职,平平无奇,混在众人之中,毫不起眼。
我没有给他们下达任何明确指令。
只在深夜,单独召见为首一人,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淡淡吩咐:
“三日后朝会,盯住吕布。
他一出殿门,你们立刻动手。
目标,董卓。
不许留手,不许留活口,不许惊动外军。
一炷香之内,我要见到他的尸身。”
死士首领跪地叩首,声音低沉如石:
“属下遵命。
若事不成,属下等人自裁于殿前,绝不泄露陛下半个字。”
我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这群人,是我藏了五年的刀,是我最后的杀招,是我以五年隐忍换来的底气。
他们出手,必是绝杀。
死士散去,我独自立于黑暗之中。
面上依旧平静,眼底却冷得像冰。
董卓,你不是以为我懦弱吗?
不是以为我胆小吗?
不是以为我永远只会发抖、只会低头、只会任你拿捏吗?
很好,你尽管这么以为。
你越看不起我,死得就越痛快。
布完死士,我依旧没有半分放松。
行大事者,最忌露出半分异常。
越是临近动手,我越要装得像、装得真、装得让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于是,这几日朝堂之上,我越发“不堪”。
董卓说话声音稍大,我便身子一颤,慌忙低下头;
董卓提及杀人灭族,我便脸色发白,双手微微发抖;
董卓在殿中饮酒作乐,肆意嘲弄百官,我也跟着赔笑,笑得僵硬而怯懦,仿佛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祸上身。
有一次,董卓醉酒,忽然看向我,似笑非笑:
“陛下近日,似乎越发怕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