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认贼作父,天下皆惊
董卓说话算话。
第二日,十名美人就被送进了未央宫。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一个个低眉顺眼,跪在殿前等着皇帝临幸。
刘协坐在御案后,看着这十名美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
“相国厚赐,朕……朕愧不敢当啊。”
来送人的是李傕,粗声粗气地说:“相国说了,陛下喜欢什么尽管开口。这天下,早晚是陛下的,几个女人算什么?”
刘协连连点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替朕谢过相国。相国忠心,朕铭记于心。”
李傕走后,刘协看着那十名美人,挥挥手:“都留下。从今天起,轮流侍寝。”
美人叩首谢恩。
消息当天就传回董卓府上。董卓听完,哈哈大笑。
“好!收了就好!让他玩,玩得越疯越好!”
---
二
从那以后,未央宫变了样。
白日里丝竹不断,夜夜笙歌到天明。宫女太监们私下议论,说陛下像是换了个人,从前那个胆小怕事的影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纵情声色的少年天子。
最得宠的,还是貂蝉。
那一夜的惨叫声,宫里人都记得。可第二天之后,陛下对她的态度就变了——不再粗暴,反而温柔起来。
白日里,有人看见陛下牵着貂蝉的手在御花园散步。他指着花给她看,凑在她耳边说话,逗得她笑。那笑容虽然勉强,但确实是笑了。
夜里,偏殿里不再有惨叫声,取而代之的是低低的笑语,偶尔还有琴声——貂蝉弹琴,陛下坐在旁边听,听着听着就靠在她肩上睡着了。
宫女们看不懂了。
那一夜那么狠,怎么转眼就成了这样?
有人私下问貂蝉,貂蝉只是摇头,不说话。
---
三
可貂蝉自己知道,有些事,只有她看见了。
那天夜里,陛下靠在她肩上“睡着”之后,她低着头,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年轻,眉眼舒展,呼吸均匀,像是真的睡熟了。
可他的手指,轻轻在她手心里划了一下。
一下,两下,三下。
不是无意识的动作。
是有规律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那是“别说话”的意思。
她没动,继续坐着,继续让他靠着。
可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从那以后,她开始留意。
留意他的眼神——在人前迷离涣散,可在没人注意的时候,那双眼睛会突然清明一瞬,像冰面下的暗流。
留意他的笑声——在人前放浪形骸,可有一次,她无意中回头,看见他笑完之后,嘴角瞬间抿成一条直线,快得像从来没笑过。
留意他对董卓的态度——叫“义父”的时候,脸上满是讨好和依赖,可有一次,董卓转身的瞬间,她看见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东西。
那东西太快了,快得像错觉。
但她看见了。
那是……杀意。
从那以后,她再看他,就再也无法用从前的眼光了。
这个少年,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对董卓演戏,对群臣演戏,对所有人演戏。
包括那一夜。
包括这些天的温柔。
全是戏。
可他是怎么做到的呢?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怎么能把戏演得这么真?真到连她自己,有时候都分不清哪个是真的他。
她不知道。
但她忽然很想知道。
---
四
董卓送来的美人,刘协一个没落,全收了。
白天和貂蝉谈情说爱,夜里轮流宠幸那些美人。消息传出去,满长安都知道——皇帝彻底堕落了。
王允在府中听着这些消息,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昏君……昏君……”
他每天骂,可骂完之后,还是要继续谋划连环计。
貂蝉没了,得另想办法。他找了好几个绝色女子,可没有一个比得上貂蝉。送出去试探,吕布看不上,董卓也看不上。
王允急得头发又白了一片。
可他不知道,有一个人比他更急——
吕布。
吕布这些天心神不宁。皇帝的变化,他看在眼里。那个曾经说“朕信得过你的人不多”的少年,如今整日沉迷酒色,像个真正的昏君。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不安。
那日皇帝说的话,那个眼神,总是浮现在他脑海里。
他真的堕落了吗?
还是……
吕布不敢往下想。
---
五
半月后,董卓寿辰。
满朝文武齐集董卓府,贺礼堆成山。刘协自然也来了,带着貂蝉,带着厚礼,亲自登门祝寿。
寿宴上,董卓高坐主位,接受众人朝贺。刘协坐在侧席,脸色微红,像是喝了不少酒。
酒过三巡,刘协忽然站起来。
众人一愣,都看向他。
刘协端着酒杯,走到董卓面前,忽然双膝跪地。
满堂哗然。
皇帝给董卓下跪?这是哪一出?
董卓也愣了:“陛下,你这是……”
刘协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发颤:
“相国,朕有一言,憋在心里很久了。”
董卓皱眉:“说。”
刘协深吸一口气,忽然重重叩首:
“相国救驾之功,朕铭记于心。这五年来,若无相国,朕早已死于乱军之中。朕年幼无知,多赖相国扶持。今日当着满朝文武,朕有一请——”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
“朕愿拜相国为义父!从今往后,以父事之!”
满堂死寂。
所有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皇帝拜董卓为义父?
皇帝认贼作父?
王允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几瓣。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吕布站在一旁,瞳孔骤缩。
李儒眉头微皱,随即又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董卓愣在那里,肥脸上的肉抖了抖。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得很畅快。
“好!好!好!”
他站起来,亲自扶起刘协,拍着他的肩膀,像拍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既然陛下有此心意,老夫就受了!从今往后,你就是老夫的义子!老夫护着你,谁敢动你一根手指,老夫要他的命!”
刘协破涕为笑,又跪下去,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儿臣拜见义父!”
董卓哈哈大笑,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旁边。
“来人!传令下去,今日大喜,大宴三天!谁都不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