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文武,面面相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只有王允,死死盯着刘协的背影,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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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寿宴继续,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刘协坐在董卓身边,一口一个“义父”,叫得亲热。董卓高兴得合不拢嘴,一杯接一杯地灌他酒。
吕布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里越来越冷。
那日皇帝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朕信得过的人不多。温侯算一个。”
信得过?
一个认贼作父的人,有什么信得过?
可那个眼神……那个眼神不像是假的。
吕布握紧拳头,又松开。
他不知道该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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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夜深,寿宴散场。
刘协被太监扶着上了马车,貂蝉跟在后面。
马车里,刘协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像是醉得不省人事。
貂蝉坐在对面,看着他。
月光从车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那张脸很年轻,年轻得像个孩子。可她知道,这个“孩子”身上藏着多少秘密。
那些她看见的——手指的轻划、眼神的瞬变、嘴角的收拢——此刻全浮现在脑海里。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陛下。”
刘协没动。
她继续说:“奴婢知道,您没醉。”
刘协的眼睛,慢慢睁开。
月光下,那双眼睛看着她,没有半分醉意。
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可这一次,貂蝉没有发抖。
她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
“奴婢不知道陛下在算什么。但奴婢知道,陛下在算。”
刘协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貂蝉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要挨打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和白天那种放浪的笑完全不同。
“你看见了?”
貂蝉点头。
刘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看见了,就烂在肚子里。对谁都别说。”
貂蝉点头。
刘协又闭上眼,靠回车壁上。
可这一次,貂蝉知道,他没有睡。
他在想事。
她坐在对面,忽然觉得,这个少年,好像没有那么可怕了。
至少,在她面前,他不再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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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马车辚辚向前。
过了很久,刘协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怕吗?”
貂蝉一愣。
“怕什么?”
“知道太多。”
貂蝉想了想,摇头。
“不怕。”
刘协睁开眼,看着她。
“为什么?”
貂蝉看着他,月光在她脸上落下一层清辉。
“因为奴婢觉得,陛下在算的事,应该是……大事。”
刘协沉默。
然后他点点头。
“是大事。”
他没说是什么大事。
貂蝉也没问。
马车继续往前走,驶向那座她渐渐习惯的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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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长安城,未央宫。
偏殿里,烛火已经点上。
刘协坐在窗前,望着远处的董卓府。
貂蝉站在他身后,静静地陪着。
过了很久,他忽然说:
“朕在算的事,如果成了,你就不用再演戏了。”
貂蝉一愣。
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不是温柔,不是怜惜,而是……承诺。
“到时候,你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貂蝉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少年,身上有太多秘密。
可那些秘密,她忽然不想知道了。
她只想……
只想陪在他身边。
不管他是野兽,是昏君,还是别的什么。
她轻轻开口:
“奴婢哪也不想去。”
刘协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脸干净得像白梅。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继续望着窗外。
“那就留着。”
貂蝉站在他身后,没有再说话。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董卓府的灯火彻夜通明。
而她,站在他身后,成了这宫里唯一知道秘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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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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