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不走……臣妾一辈子都陪着陛下。”
殿外的雨,还在下。
漏壶的水滴声,一声声,敲在心上。
还有六天。
这六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抱着怀里的温软,在这无边的黑暗里,疯魔一般,抓住这最后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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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角二:平原·驿道·死士与刘玄德】
同一日,平原县外,通往西去的驿道上,尘土飞扬。
一匹快马,如离弦之箭,冲破雨幕,朝着西凉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上的黑衣死士,背后背着一个包裹,里面装着的,是改变天下格局的火种。
而平原县城内,刘玄德的府邸,此刻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震动。
偏厅的门,从昨夜开始,就一直关着。
里面的哭声,断断续续,响了整整一夜,直到天明,才渐渐停歇。
此刻,厅内的景象,一片狼藉。
油灯早已燃尽,灯芯结着长长的灯花。案上的漆盒敞开着,那卷明黄的密旨,被刘备紧紧攥在手里。帛书的边缘,已经被他的汗水和泪水浸透,变得有些发皱。
刘备跪在地上,对着长安的方向,身躯笔直。
他的脸上,泪痕未干,双眼红肿如桃,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但他的眼神,却不再是昨日的迷茫和无力,而是一种被点燃的、近乎燃烧的决绝。
关羽和张飞,一左一右,同样跪在地上,双手抱拳,神色肃穆。
“大哥,”关羽的声音,比往日更沉,“天子有诏,袁绍虎视,曹操西进。咱们不能再等了。”
刘备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密旨里的那句话:
“朕赌那1%的以命换命。朕死,你入西凉,联马腾,为朕复仇。”
那位少年天子,在长安城里,孤身一人,面对着即将到来的曹操,在赌命。
而他刘玄德,坐拥千余部曲,有关张二弟辅佐,又有何理由迟疑?
“我不是在迟疑。”
刘备睁开眼,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是在算时间。”
他站起身,走到案前,铺开一张残破的地图,指尖落在“平原”二字上,又猛地划向西方。
“曹操从陈留起兵,到长安,至少需六七日。”
“我们从平原出发,绕道北地,再入西凉,路途更远,至少需要半月。”
“陛下在长安,撑不了半月。”张飞瓮声瓮气地插了一句,虎目之中,满是焦急。
“所以,我们要分兵。”
刘备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以一个真正的“统帅”的视角,去规划一场战争。
“翼德,你带五百精锐,轻装简从,只带三日干粮,持天子密诏,先去联络马腾。”
他盯着张飞,一字一顿:
“告诉马腾,天子认我为皇叔,许他骠骑大将军之职。若能共扶汉室,他日天下安定,凉雍之地,尽归其所有!”
“二弟,你随我,带着剩下的部曲,还有这火铳图纸,慢慢收拢沿途的流民和散兵,随后赶来。”
“大哥!俺不依!俺要跟你一起!”张飞急了,就要站起来。
“翼德!”
刘备喝止了他,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军令!陛下在赌命,我们在赌汉室的未来!你若不去,我等皆为鱼肉!”
张飞看着刘备眼中的血丝,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从未有过的气势,最终还是低下了头,重重抱拳:
“俺……遵命!”
关羽也沉声道:“大哥放心,某定护得大哥周全,带着图纸,赶到西凉!”
刘备点了点头。
转身,再次对着长安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每一个头,都磕得结结实实,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陛下,”刘备的声音,透过雨幕,传向远方,“臣,这就去西凉。”
“臣在西凉,等陛下的消息。”
“若陛下……若陛下不幸身陨,臣必提西凉之兵,踏平兖州,为陛下,血债血偿!”
磕完头,他猛地站起身,擦干脸上的雨水和泪水。
“备马!”
一声令下,整个平原府邸,瞬间动了起来。
千余部曲,迅速集结。
张飞带着五百精锐,率先冲出城门,朝着西方疾驰而去。马蹄踏碎了积水,溅起漫天泥点。
刘备和关羽,站在城门口,望着张飞远去的方向,又望向长安的方向。
雨,还在下。
长安的那位少年天子,还在煎熬。
西凉的狼烟,即将燃起。
这天下,真的要抖一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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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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