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曹在前方相持不下,正好给了他行军与试造的窗口期。
这一日傍晚,队伍在一处河边扎营。刘备坐在一块青石上,手中握着一支刚造好的火铳。
铳身还带着锻打的余温,铁灰色中透着一丝暗红。他翻来覆去地看,指尖抚过铳管上的每一道纹路,最后落在铳口上。
那个黑洞洞的铳口,对着远处的山峦。
他忽然想起陛下那张密旨上的话:
“朕赌那1%的以命换命。朕死,你入西凉,联马腾,为朕复仇。”
他闭上眼,把铳口抵在额头上。
冰凉。
比死人的手还凉。
关羽走过来,看见他这副模样,愣住了:“大哥?”
刘备睁开眼,放下火铳,笑了笑:“没事。就是想事。”
关羽在他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大哥,你说陛下……真的会死吗?”
刘备看着远处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若不死,这天下早晚是他的。他若死了——”
他顿了顿,握紧了手中的火铳。
“我就替他,把这天下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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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角四:长安·未央宫·刘协】
我在深宫之中,度日如年。
董卓已死,可我心头的重压,一日比一日更沉。
袁绍在关外,曹操在途中。历史被我硬生生提前了四年,我随时可能落入下一个掌控者手中。
密旨已发,生路已托。
我能做的,只有等。
等张飞入凉。
等刘备赶路。
等袁曹多相持一日。
等那一线渺茫的生机,慢慢靠近。
这些天,我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夜里闭上眼,全是曹操的兵马冲进长安的画面。马蹄踏破宫门,刀剑架在脖子上,那个矮个子枭雄站在我面前,冷笑着说:“陛下,跟臣走吧。”
然后惊醒,满身冷汗。
貂蝉静静陪在我身侧,不言不语。
她知道我怕。她不问,不劝,只是陪着。我睡不着,她就点一盏灯,坐在床边,让我看着她的脸。
有时候我拉着她的手,一拉就是一整夜。
有时候我抱着她,抱得死紧,像抱着最后一根浮木。
不是疯,是怕。
是活一秒,算一秒的挣扎。
这一日,斥候传来消息:袁曹还在对峙,谁也没动。
我听完,靠在榻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又拖了一天。
貂蝉端着一盏温热的羹汤,轻轻放在案上:“陛下,趁热喝了吧。您这几日吃得少,身子会垮的。”
我看着她,忽然问:“貂蝉,你说朕是不是很没用?”
她一愣:“陛下何出此言?”
我苦笑:“朕是天子,是皇帝。可朕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躲在深宫里等。等别人来救,等别人来杀。你说,这样的皇帝,有什么用?”
貂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摇头。
“臣妾不懂天下大事。臣妾只知道,陛下把臣妾从董卓那里抢出来,护在宫里,不让任何人欺负臣妾。这就够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干净得像一泓清水。
“在臣妾眼里,陛下就是陛下。不管有没有用,都是。”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发酸。
我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窗外,夜色沉沉。
我闭上眼,在心里默默数着日子。
快了。
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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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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