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鬣狗追穷寇·孤城锁飞将
【视角一：下邳城外·袁绍大营】
吕布大败的消息传遍徐州。
可袁绍没有立刻攻城。
他坐在帐中，听着审配的献策，眉头越皱越紧。
“明公，”审配指着地图上的下邳城，“吕布虽败，但困兽犹斗。若强攻城池，我军必损折惨重。且曹操虽退，却仍在关东虎视眈眈，若我军与吕布死磕，他必趁虚而入。”
袁绍沉吟：“那依你之见？”
审配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阴狠：
“臣有一法，名为——鬣狗战法。”
“鬣狗？”袁绍一愣。
“对。草原上的鬣狗，追猎物从不硬拼。它们只是一直追，一直赶，让猎物跑，跑到精疲力尽，跑到心胆俱裂，跑到自己倒下。”
审配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吕布现在兵少粮缺，不敢与我军决战。那咱们就不跟他决战——只追，不打。”
“他退三十里，咱们就跟三十里。他退五十里，咱们就跟五十里。不给他喘息之机，不给他扎营之隙，不给他收拢残兵的时间。”
“他越跑，兵越散；越跑，心越慌；越跑，粮越尽。等跑到他跑不动的那一天——”
审配手指猛地一顿，点在“下邳”二字上。
“他要么回头送死，要么弃城而逃。无论哪条，都是死路。”
袁绍听完，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鬣狗战法！传令三军——即刻拔营，追吕布！”
---
【视角二：徐州旷野·吕布逃亡】
吕布从未跑得这么狼狈过。
他的并州铁骑，本是天下精锐，来去如风，所向披靡。可此刻，这支铁骑却像一群丧家之犬，在徐州的大地上仓皇逃窜。
身后，袁绍的大军如附骨之疽，死死咬住不放。
他退十里，袁军跟十里。
他退三十里，袁军跟三十里。
他想回头厮杀，可袁军一见他要掉头，立刻后撤，不与他交战。等他继续逃，袁军又跟上来，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鬣狗。
“他娘的！”吕布勒马回望，眼中满是血丝，“袁绍这匹夫，到底想干什么？！”
张辽策马跟在身侧，脸色苍白。
连日逃亡，士卒死伤大半，粮草早已耗尽，战马跑废了一匹又一匹。再这样下去，不用袁绍打，自己就先垮了。
“温侯，”他开口，声音沙哑，“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得找个地方，收拢残兵，休整几日。”
吕布咬牙：“下邳！下邳城坚粮足，只要进了城，就能守住！”
张辽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下邳城墙，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那座城，还进不进得去。
---
【视角三：下邳城墙·张辽独坐】
夜色深沉。
张辽独自坐在城墙上，望着远处隐约的火光。
那是袁绍的大军，正在一步步逼近。
他想起那夜，那条白绫，那个少年皇帝勾着他肩膀说话时的眼神。
“吕布败归城下之日，便是城门紧闭之时。”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这些年跟着吕布的画面——
虎牢关前，三英战吕布，他亲眼看着那个男人如何以一敌三，威震天下。
兖州之战，他与吕布并肩冲阵，刀锋染血，兄弟相称。
长安城里，吕布带他投了董卓，又杀了董卓，起起落落，颠沛流离。
那是他的主公。
那是他的兄弟。
可现在……
他睁开眼，望着远处那点越来越近的火光。
“温侯……”
他轻声开口，声音被夜风吹散。
“对不住了。”
---
【视角四：徐州旷野·逃亡第三日】
吕布的队伍已经彻底散了。
士卒们跑不动了，一个一个倒在路边，被袁军的后队收编。战马口吐白沫，倒地不起，被抛弃在荒野里。
吕布身边只剩不到千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张辽策马走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吕布忽然勒马，回头看着他。
“文远。”
张辽抬头。
吕布盯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说，咱们能进下邳吗？”
张辽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头：“能。温侯放心，一定能。”
吕布看了他很久，然后转过头，继续打马向前。
张辽望着他的背影，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青筋暴起。
---
【视角五：下邳城下·拂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