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灵光忽然问：“师兄，您会立教么？”
接引沉默良久。
“也许。”他说，“也许不会。”
灵光不懂这个回答。他看向准提：“师兄，您呢？”
准提想了想，忽然笑了：“我啊，大概会吧。毕竟那么多本事，不传出去，怪可惜的。”
灵光又问：“那我呢？”
两个师兄都看向他。
“你？”准提上下打量他一番，“你才多大点，急什么。等你长大了，想立就立，不想立就不立，没人逼你。”
灵光点点头，不再问了。
那天夜里，他独自坐在紫霄宫前的石阶上，望着满天星辰。
三界很大，大到无边无际；三界很小，小到一眼可以望穿。他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怎样，不知道两位师兄将来会怎样，不知道这紫霄宫里的日子会持续多久。
他只知道，此刻很好。
有师父，有师兄，有道可听，有法可修。
这就够了。
可是，能一直这样么？
他不知道。
风吹过来，带着天界特有的清冷。灵光裹了裹身上的袍子，那是准提师兄送他的，说是用九天云锦织成，冬暖夏凉，水火不侵。
他忽然想起准提白天说的话：“那么多本事，不传出去，怪可惜的。”
传出去，收徒弟，立教派。
然后呢？
然后就会有争，有抢，有杀，有戮。像那些前来拜访祖师的散仙们闲聊时提起的，龙汉之劫，巫妖大战，死多少人，流多少血。
灵光打了个寒噤。
“想什么呢？”
身后传来声音。灵光回头，看见准提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师兄？”
准提在他旁边坐下，也不嫌石阶凉。他望着星空，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
“小师弟，我方才想了想，觉得师兄说得对。”
灵光不解：“什么？”
“各有各的缘法，各有各的路。”准提道，“我方才说想立教，是真心话。但那是我的路，不是你的。你将来走什么路，得你自己选。”
灵光沉默片刻，问：“师兄，立教……会杀人么？”
准提一怔。
“会么？”灵光又问了一遍。
准提望着星空，许久不语。
“会。”他终于说，声音很轻，“有些时候，会。”
灵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还没有杀过生。
“我不想杀人。”
准提转头看着他，目光复杂。
“那就别杀。”他说，“你若不想杀人，便不要立教，不要争锋，不要入那漩涡里去。找个清净地方，修你的道，传你的法，过你的日子。谁也管不着你。”
灵光抬头：“可以么？”
准提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傻小子，这天下，有什么不可以的？”
灵光看着准提，看着他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
“谢谢师兄。”
“谢什么谢，自家兄弟。”
那一夜，兄弟俩在石阶上坐到很晚。
接引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们。他没有走过去，只是看着，看着准提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看着灵光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了自己的寝殿。
那盏为灵光凝的灯，又亮了一夜。
许多年后，当灵光站在万仙阵前，看着那两个人时，他会想起这一夜。
想起准提揉他脑袋时掌心的温度，想起接引那盏从不熄灭的灯，想起他们三个人坐在紫霄宫前看星星的日子。
那时候，一切都还没有开始。
那时候，他们还是师兄弟。
只是那时候，他不知道——
有些路，一旦走上，就回不了头。
有些人，一旦转身，就再也见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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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下章预告：第三章《封神大战的硝烟》
万仙阵前，杀机四伏。灵光尊者看着两位师兄率领门下弟子，与截教众仙血战。那些昔日论道的道友，此刻刀兵相见；那些曾经把酒言欢的同修，如今血染黄沙。他问自己：这就是修行么？这就是大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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