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雷刚合上家门，身后卧室的门便轻轻推开，孙瑶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头发还有些凌乱，身上套着宽松的家居服，显然是刚被早起的动静吵醒。
她一眼就看到吴雷站在玄关，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凝重，不由得打了个哈欠，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满是好奇地开口：“吴雷，刚才谁来了呀？我听着像是大伯的声音，这么早过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吴雷转过身，脸上的凝重淡了些，走上前柔声应道：“是大伯，他一早顺路过来的，没吵醒你睡好觉吧？”
“没有，就是隐约听见说话声，醒了就问问。”孙瑶摇摇头，走近几步，瞧出他神色不对，语气也多了几分关切，“大伯是不是有什么事找你啊？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吴雷沉吟了片刻，没有隐瞒，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是大伯学校里的事，挺糟心的。之前有个高三女学生，跟男生谈恋爱怀了孕，男生不肯负责，女孩想不开跳楼了，一尸两命，最近学校里学生都传看见女孩的影子，人心惶惶的，大伯实在没办法，过来找我帮忙想想办法，我已经应下来了。”
孙瑶听完，脸上的睡意瞬间全无，满眼震惊，下意识捂住嘴，好半天才轻声说：“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也太可怜了……那你打算怎么帮大伯啊？这事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慌。”
“先想办法稳住学校的传言，再看看怎么妥善处理，总归不能让这事影响到其他学生高考。”吴雷语气平静，没多说细节，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抚，“别担心，我心里有数，你先去洗漱吧，我去给你准备早饭。”
草草吃完早饭，吴雷收拾好碗筷，跟孙瑶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拿好东西快步出了门。一路往吴建国任职的高中赶，孙瑶始终攥着吴雷的衣角，眉头微蹙，满是担忧，吴雷偶尔侧头看她，轻轻拍抚她的手背，没多言语，脚步却愈发急促。
到了学校门口，吴建国早已打过招呼，门卫简单核对后便放两人入校。早自习刚下课，校园里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都压着嗓子，时不时交换着怯生生的眼神，空气里飘着挥之不去的压抑，显然都在私下议论那桩闹鬼的事。
吴雷照着大伯给的信息，径直走到高三教学楼的教室，一眼就瞧见角落坐着个女生：身形瘦小，肩膀紧紧缩着，头埋得极低，刘海遮住大半张脸，指尖反复绞着校服衣角，眼圈红得发肿，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痕迹，正是离世女生的闺蜜林晓。
吴雷拉着孙瑶放轻脚步走过去，生怕惊扰到她。林晓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一双眼睛又红又肿，眼白布满血丝，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戒备，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背靠在桌沿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们……你们是谁？别过来。”
“你别害怕，我们没有恶意。”吴雷停下脚步，语气放得极缓极轻，带着安抚的意味，“我们是吴校长找来的，想问问你朋友的事，帮她讨个公道，也让大家不再害怕。”
孙瑶连忙上前，慢慢蹲在林晓面前，伸手轻轻碰了碰她冰凉的手背，声音软乎乎的满是心疼：“我知道你又怕又难过，换作是谁遇到这种事都受不了，你要是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们就陪你坐会儿，绝不逼你。”
林晓盯着两人看了半晌，紧绷的肩膀慢慢垮下来，眼泪瞬间决堤，大颗泪珠砸在衣角上，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抽抽搭搭地开口，每说一句都带着止不住的哽咽和恐惧：“我真的看见她了……上周晚自习放学，我忘拿笔记本，独自去西侧楼梯间，刚走到转角，就听见细细的哭声，不是平时哭的样子，是那种又哑又悲的声音，听得人后背发凉。”
她猛地捂住嘴，像是想起可怕的画面，身体狠狠颤了一下，眼神空洞又惊恐：“我抬头一看，就看到她站在那，穿的还是她最喜欢的那条白裙子，就是出事那天穿的那件，长头发散着，一动不动背对着我，肩膀一抽一抽的，一直在哭。我吓得腿都软了，挪不动步，想喊也喊不出声，大气都不敢喘。”
“然后……然后她慢慢转过来了，脸白得像纸，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睛红红的，却没有眼泪，就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神特别委屈，特别绝望，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直接蹲在地上捂住眼睛，眼泪哗哗流，等我敢睁开眼，她就没了……”
林晓说到最后，几乎是哭出声，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胳膊，浑身发抖，满脸都是后怕。孙瑶赶紧伸手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吴雷眉头紧锁，语气依旧沉稳耐心，轻声追问：“除了西侧楼梯间，你还听同学说在哪见过她？她有没有一直盯着某个地方看？”
林晓吸着鼻子，抹了把眼泪，声音还在发颤：“还有天台……她生前最爱拉我去天台吹风，最近好多同学说，半夜留校自习的时候，总能听见天台传来哭声，还有人看到那个白裙子影子，就站在天台边缘，一直盯着高三（2）班的方向，那是那个渣男的班级……她到死，都放不下那件事啊。”
吴雷没再继续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林晓的肩膀，示意孙瑶继续陪着她，随即转身走出了教室。他没去办公室找吴建国，而是径直朝着高三（2）班的方向走去。
此刻正是课间休息，教室里喧闹异常，可当吴雷推门走进来的瞬间，屋里的声音仿佛被按了暂停键，全班同学齐刷刷地投来审视的目光。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正趴在桌上玩手机，察觉到满室的寂静，疑惑地抬起头，正是那个负心汉张浩。
吴雷径直走到他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张浩是吧？跟我出来一下。”
张浩被这股气场震慑住了，慌忙收起手机，讪讪地站起身，眼神躲闪：“你……你是谁？我凭什么听你的？”
“不用凭什么，就凭你最近惹出的事，够得上让你走一趟。”吴雷没跟他多废话，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胳膊腕，力道不重却难以挣脱。
张浩心里发虚，不敢反抗，只能乖乖跟着吴雷走出教室。孙瑶早已在走廊尽头的空教室门口等候，见两人过来，默默跟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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