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后来,每到冬天下大雪的时候,景砚总会在茅屋门口放上一盆新鲜的肉。
他从没想过还能再见。
直到三年后的一个黄昏,一场罕见的暴雨夹杂着冰雹席卷了边境。一群穷凶极恶的山匪,趁着恶劣的天气,闯进了山下的村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甚至摸到了半山腰,想要把景砚唯一的草药和粮食洗劫一空。
景砚手无缚鸡之力,只能拿起一把柴刀抵抗。眼看一个满脸横肉的匪首举起屠刀,劈向景砚的头颅,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就在这时,一声震彻云霄的狼嚎响彻山谷。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闪电从天而降。
是雪团。
它不知为何去而复返,恰好遇上了这血腥的一幕。它没有丝毫犹豫,庞大的身躯猛地撞向人群,锋利的獠牙直接咬断了一个匪的手臂。
山匪们吓坏了,他们没想到这荒山里真有如此凶悍的妖物。一时间,人喊马嘶,乱作一团。雪团护在景砚身前,琥珀色的眸子燃起熊熊怒火,每一次扑击,都必有一人惨叫着倒下。
景砚看着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泪水模糊了视线。
这场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最终山匪被彻底打跑了。雪团站在血泊中,浑身浴血,那一身雪白的皮毛被染成了暗红,看起来狰狞而恐怖。它转过身,看向景砚,脚步有些踉跄。
刚才的打斗,让它旧伤复发,嘴角溢出了血丝。
景砚快步跑过去,抱住它巨大的头颅,声音哽咽:“你回来了……你怎么回来了?”
雪团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脸颊,发出温柔的呼噜声,仿佛在说:我不放心。
那一夜,暴雨倾盆。茅屋里,炭火烧得极旺。景砚给雪团清洗伤口,包扎换药。雪团安静地趴着,任由他摆布。
天亮后,雨停了。
雪团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水珠。它看了看景砚,又看了看山下遭受劫难的村子,然后转身踏入了山林。这一次,它没有回头。
景砚站在门口,挥了挥手。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告别。
此后,山中再无白狼的踪迹。有人说它去了更远的北方,成了一方霸主;也有人说它渡劫而去,位列仙班。
只有景砚,依旧守在那间茅屋里。他采的草药,治好了无数村民的病。每当有人问起他那一身医术是跟谁学的,他总是笑着不答。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望着窗外的月亮,轻声呢喃:“雪团,你还好吗?”
风穿过林间,带来一阵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远处轻轻应了一声。
世间相遇,大抵都是久别重逢。而有些陪伴,即便隔着山海生死,也从未真正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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