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云海翻涌,灵界的接引神光已穿透云层,落在那只通体雪白的妖狼身上。千年苦修,它早已修得大道根基,只差一步,便可褪去妖身,飞升灵界得长生不灭。可神光漫过它的脊背,它却纹丝未动,琥珀色的眼眸望向东南方那片藏在群山深处的偏僻村落,眼底是化不开的执念。
它并非修为不够,而是修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妖力内敛,灵性通透,只因凡尘未了,那段跨越千年的恩情未偿,便甘愿压下飞升的机缘,留在人间。那年那个叫景砚的平凡猎户,在冰天雪地里救下重伤濒死的它,悉心照料,温粥裹伤,陪它度过最狼狈的时光。景砚寿数有限,不过数十载便安然离世,它却守着这份暖意,修炼千年,看着恩人一轮轮转世,历经浮沉,始终未曾远离。
朝代更迭,岁月流转,人间早已换了模样,从前的边境山野,如今成了与世隔绝的偏僻农村。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车水马龙,只有连绵的青山、蜿蜒的土路、低矮的砖瓦房,还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村民,日子过得慢而安稳,像山间缓缓流淌的溪水,平淡却治愈。
妖狼敛去所有妖异气息,褪去庞大的狼身,幻化成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白色中华田园犬。毛发蓬松洁白,模样憨厚温顺,个头不大,跑起来慢悠悠的,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是澄澈的琥珀色,藏着跨越千年的温柔与笃定。它放弃了即刻飞升的机会,以这副凡犬之躯,循着灵魂深处的羁绊,终于找到了转世多次的恩人。
这一世,恩人叫景禾,二十有六,就住在这深山里的小村落。他生得眉目清和,性子温和敦厚,像极了前世的景砚,不善言辞,却心地纯善,做事踏实。父母早年外出务工,留他独自守着老家的老屋,守着几亩薄田,种些庄稼蔬果,偶尔去镇上赶集换些日用,日子过得清贫,却也自在。
景禾是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遇见这只白犬的。那日清晨,他扛着锄头准备下地,看见树下卧着一只小白狗,怯生生的,却不躲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望着他,眼神干净又温柔。景禾本就心软,见它孤零零的,便蹲下身轻轻唤了一声,白犬立刻摇着尾巴凑过来,用脑袋轻轻蹭他的手心,亲昵又依赖,仿佛早已认识多年。
“以后就跟着我吧,给你取名叫阿白。”景禾笑着,把白犬抱回了家。
老屋是老式的砖瓦房,院子里种着几株月季,还有一口老井,收拾得干干净净。阿白进了家门,没有丝毫陌生感,安安静静地趴在堂屋门口,守着景禾,夜里就卧在院子里,看家护院,从不乱叫乱闹。
景禾的日子,简单又规律。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喂完阿白,便扛着锄头去田里忙活,松土、浇水、除草,阿白总是跟在他身后,不跑不跳,就乖乖蹲在田埂上,安安静静地陪着他。太阳晒得厉害,它就躲在田边的树荫下,时不时抬头看看景禾,见他歇了,便跑过去蹭他的腿,舔他的手心,替他解乏。
傍晚时分,景禾收工回家,生火做饭,粗茶淡饭,却也香甜。他总会省出一些饭菜,放在瓷碗里给阿白吃,阿白从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吃完就趴在灶边,看着景禾收拾碗筷,暖黄的灯光洒在一人一犬身上,满是温馨。
村里的人不多,大多是老人和留守的年轻人,彼此都熟悉。村民们见景禾养了只温顺的白犬,都夸这狗通人性,懂事又乖巧。阿白也从不惹事,见了村民会摇尾巴,从不追咬鸡鸭,村里的孩子想摸它,它也乖乖不动,格外招人喜欢。
日子一天天过去,景禾到了成家的年纪。村里的长辈给他介绍了邻村的姑娘,叫苏晚,性子温柔,勤劳朴实,也是从小在农村长大,能吃苦,待人亲和。两人见了几次面,聊得很投缘,景禾的踏实稳重,苏晚的温柔善良,彼此都看在眼里,很快便定下了婚事。
定亲那天,景禾家里难得热闹了些,来了几位亲戚长辈,简单摆了几桌家常菜。阿白蹲在景禾脚边,看着他脸上腼腆的笑意,看着他给苏晚递茶,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柔和,轻轻摇着尾巴,像是在为他开心。
婚礼办得很简单,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奢华的排场,就是按照农村的习俗,请亲朋好友吃了顿饭,景禾穿着干净的衬衫,苏晚穿着一身红裙,拜了天地,就算成了家。苏晚嫁进景家,把老屋收拾得更加整洁,每日和景禾一起下地,一起做饭,两人相敬如宾,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阿白依旧是家里的一份子,陪着景禾下地,陪着苏晚做家务,苏晚洗衣做饭,它就卧在一旁陪着;景禾修整院子,它就慢悠悠地跟在旁边,从不添乱。苏晚也格外喜欢阿白,总会多给它留些吃食,闲暇时会摸摸它的头,跟它说说话,阿白总是温顺地听着,偶尔发出一声轻哼,像是回应。
这偏僻的农村,没有外界的纷扰,四季轮回,岁月静好。春天,两人一起播种,阿白在田埂上追着蝴蝶;夏天,院子里的月季盛开,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乘凉,阿白卧在脚边;秋天,收获庄稼,院里堆满了粮食,阿白守着粮仓,寸步不离;冬天,屋里生起炉火,阿白趴在炉边,陪着两人看电视,暖融融的。
景禾和苏晚都发现,自从阿白来了家里,日子总是顺顺利利的。田里的庄稼年年丰收,从不闹虫害;家里养的鸡鸭,也长得壮实,很少生病;平日里出门办事,也总能逢上好事,连去镇上赶集,都能遇上物美价廉的好东西。他们只当是阿白带来的福气,对它更是疼爱。
婚后一年,苏晚怀上了孩子,景禾开心得合不拢嘴,做事更加勤快,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当当,处处迁就着苏晚,不让她累着。阿白似乎也知道家里要添新成员,变得格外细心,苏晚走路,它就慢慢跟在身后,生怕她磕着碰着;苏晚坐着休息,它就卧在她脚边,安安静静地守护着。
苏晚孕期反应不大,身体一直很安稳,产检也次次顺利,连村里的老人都说,这是家里有福气,孩子将来一定平安健康。景禾每天都会给苏晚做可口的饭菜,陪着她在院子里散步,看着苏晚日渐隆起的肚子,眼里满是期待与温柔。
转眼到了预产期,景禾提前联系好了镇上的医生,守在苏晚身边,寸步不离。生产那日,天气晴朗,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温暖又明亮。苏晚很坚强,顺利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哭声洪亮,眉眼间像极了景禾。
景禾抱着孩子,手都有些颤抖,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与温柔,眼眶微微泛红。苏晚躺在床上,看着孩子,脸上满是母性的温柔笑意。
阿白蹲在床边,轻轻摇着尾巴,琥珀色的眼眸看着襁褓中的孩子,又看看景禾和苏晚,满是平静与欣慰。它跨越千年,放弃飞升灵界的机缘,以凡犬之躯,守在恩人身边,看着他从孤身一人,到娶妻成家,再到迎来新生命,这份平淡温馨的人间烟火,早已胜过灵界的长生。
它依旧是那只普通的白色田园犬,没有惊天的神通,只是默默陪伴,用返璞归真的灵性,护着这一家人平安顺遂。在这偏僻的小山村,三餐四季,家人相伴,白犬守旁,没有波澜壮阔,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暖,岁月至此,已是圆满。
孩子安静地睡在襁褓里,景禾和苏晚相视一笑,阿白卧在床边,尾巴轻轻扫过地面,屋外的青山绿水,微风习习,一切都平静而美好,往后的日子,还在缓缓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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