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脑袋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叫我们……六头怪。”
我在本子上写：六头怪（六头）。
“请假理由。”
六个脑袋又开始互相看。
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其中一个开口：“我们内部……意见不统一。”
“什么意见？”
“今天吃什么。”
另一个脑袋抢着说：“我想吃人。”
第三个说：“我想吃素。”
第四个说：“我想吃昨天那个三天没洗澡的，闻着挺有意思。”
我笔尖又停了。
“所以你们吵了一架？”
六个脑袋齐刷刷点头。
“然后决定来请假？”
又点头。
“请假干嘛？”
“内部开会。统一意见。”
我低头写：理由——内部团建，统一思想。
“准几天？”
六个脑袋又吵起来了。
“一天！”“三天！”“五天！”
“一天！”“一天半！”“两天！”
我抬头看着它们。
它们安静了。
“三天。”我说。
六个脑袋同时点头。
我把假条撕下来，递给第一个开口的那个脑袋。它用嘴接住，小心翼翼地卷起来，塞进耳朵眼儿里。
“下一位。”
第三个进来的是一个圆滚滚的，身上长满眼睛的怪物。
那些眼睛一眨一眨的，全在看我。
看得我浑身发毛。
“姓名。”
它没说话。
“姓名？”
还是没说话。
我抬头看它——它身上那些眼睛眨得更快了。
“你不会说话？”
它摇了摇头。
然后它抬起一只爪子，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眼睛，又指了指外面。
我盯着它看了五秒。
“你是说……你眼睛太多了，眨得累，想请假闭会儿眼？”
它疯狂点头。
我低头写：理由——视觉疲劳。
“准一天。”
它接过假条，贴在最中间那只眼睛上，然后闭着那只眼，一眨一眨地走了。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理由越来越离谱：
“老婆生孩子”——我抬头看它，它是个公的吗？
“轮休”——怪物也有轮休？
“今天不想吃人”——这也能算理由？
“昨天吃撑了”——吃撑了请假？
我都批了。
批到中午，门外还剩七八个。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探头往外看。
那头泰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蹲在队伍最前面，冲我招手。
我走过去。
它指了指身后那几个怪物，又指了指我，然后说：
“他们……听说你……好说话。”
我愣了一下。
“所以呢？”
它闷雷似的声音又响起来：
“所以……以后……都来找你。”
我站在废墟上，风吹过来，带着怪物身上那股味儿。
身后防空洞里，一百多号人透过裂缝往外看，看我跟二十多头怪物站在一起，像什么单位的领导在视察。
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等等，”我转头看那头泰坦，“你们请假……原来找谁批？”
它愣了一下。
然后它说：
“没人批。”
“想休就休？”
它点头。
“那你们来找我干嘛？”
它想了三秒。
“因为……有仪式感。”
我站在原地，风吹得我头发乱飞。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这他妈……
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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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彩蛋】
“因为……有仪式感。”
怪物请假也要仪式感。
那我要不要给它们整个打卡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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