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限量版何必，每日仅售三张
晚上我蹲在墙角记账。
今天批了三张假条。
就三张。
不是我不想多批，是批到第三张的时候，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声音：
【叮。】
【今日批假数量已达上限。】
我愣住了。
什么上限？
谁定的上限？
我翻开本子，想再写一张试试。笔尖刚碰到纸面，一股电流从指尖窜上来，麻了半边身子。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系统提示：每日批假限额3张。如需增加额度，请提升存在感。】
我甩着发麻的手，在心里骂了一句。
然后问：“你之前怎么不说？”
【系统之前尚未完全激活。激活后正式运行，需遵守规则。】
“那我昨天批那二十三张怎么算？”
【已计入历史批假总数，但不占用今日额度。】
我蹲在墙角，沉默了。
然后眼前弹出一个半透明的框，像游戏界面一样浮在半空。
【宿主状态】
姓名：何必
存在感：2.6%
今日批假：3/3张
剩余额度：0张
批假总数：27张
自然消耗速率：0.2%/天
我盯着那个“2.6%”看了五秒。
“什么玩意儿？啥意思？”
【存在感是宿主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凭证。归零则消失。】
“怎么消失？”
【所有生物会忘记宿主的存在。包括宿主自己。】
我愣了一下。
“我自己也会忘？”
【是。届时宿主将不记得自己是谁、从哪来、为什么在这里。】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在。能看见。能摸到。
但如果归零，这双手摸到的东西，下一秒就会忘。
我蹲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然后问：“我现在2.6%，还能活几天？”
【不批假的情况下，13天。】
“批假呢？”
【每批一张，视离谱程度消耗0.1%-1%不等。】
我低头算账。
13天。每天掉0.2%。
如果中间再批假，死得更快。
也就是说，我这条命，只剩下十三天的量。
省着点花，能撑到月底。
多花一张，少活一天。
我抬头看头顶那道裂缝。
月光照进来，冷风往里灌。
旁边那个民兵小哥——小王——凑过来，压低声音：
“哥，你蹲这儿半天了，没事吧？”
我扭头看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年轻的，二十出头。
“小王。”
“嗯？”
“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你记得我叫什么吗？”
他愣了一下。
“何必啊。”
“确定？”
他又愣了一下。
“确定啊，怎么了？”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笑。
“没事。随便问问。”
他一脸懵地看着我，然后缩回墙角去了。
我转回头，继续看那个半透明的框。
2.6%。
十三天。
够干点什么呢？
叩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来。
三下。间隔均匀。
我没动。
叩叩叩。
又三下。
我还是没动。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何必？在吗？”
是那头泰坦。
我叹了口气，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门外蹲着它。
它身后，还站着七八个新面孔——一头浑身长毛的，一头背上长刺的，一头长得像癞蛤蟆但比癞蛤蟆大一百倍的，还有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
“今天不批了。”我说。
它愣住。
“为什么？”
我指了指自己。
“额度用完了。”
它又愣住。
“什么额度？”
我把它拉进来，指着面前那个只有我能看见的半透明框：
“看见这个没？”
它盯着我指的方向，看了半天，然后摇头。
“看不见。”
“那我告诉你。2.6%，这是我剩下的命。每天批假有上限，今天的三张用完了。再批就超了。”
它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的声音响起来：
“那……我们明天再来？”
我点头。
“明天早点来。限量三张。先到先得。”
它想了三秒。
然后扭头冲门外那群怪物吼了一嗓子：
“他说每天只批三张！明天早点来排队！”
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然后那些怪物开始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