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排队规则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吵醒的。
不是敲门声。
是吵架声。
轰隆隆的，像打雷，但比打雷更吵——因为是一群雷在打架。
我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阳光从裂缝里照进来，有点晃眼。
吵架声从门外传来。
我站起来，走过去，把门拉开一条缝。
然后愣住了。
门外，废墟上，密密麻麻蹲着三四十头怪物。
大的小的，高的矮的。
它们没有排队。
它们在抢位置。
最前面挤着一头浑身长刺的，正用脑袋把旁边一头往旁边顶。被顶的那头也不示弱，张嘴就咬。
我扫了一圈。
没看见泰坦。
昨天那头大金毛不在。
我正想着，身后传来一个闷雷声：
“何必。”
我回头。
那头泰坦蹲在防空洞里，靠在我身后那面墙上。
它没出去抢位置。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进来的？”
它指了指我身后——我刚才开门的时候，它从门缝挤进来的。
“你不出去抢？”
它摇头。
“为什么？”
“昨天……你说……会没。”
我愣了愣。
“所以我今天……不批了。”
它说完，把身子往墙角缩了缩，缩成一团。
我盯着它看了三秒。
然后扭头冲门外吼了一嗓子：
“别吵了！今天第一个是谁？”
门外安静了一秒。
然后那头浑身长刺的冲到我面前，吱吱叫。
我指了指它。
“你第一个。进去等着。”
它挤进来，蹲在泰坦旁边，冲泰坦呲了呲牙。泰坦没理它。
我冲门外又指了指。
“第二个，那个六个脑袋的。”
六头怪挤进来，六个脑袋齐刷刷冲我点头。
我扫了一圈门外，看见那个浑身长眼睛的蹲在第三位。
“第三个，你。”
它挤进来，身上那些眼睛冲我眨了眨。
我关上门。
蹲下来，翻开本子。
“老规矩。一个一个来。”
长刺的第一个。
它蹲在那儿，冲我吱吱叫。
“说人话。”
它愣了愣。
然后憋出一个字：
“疼。”
“哪儿疼？”
它指了指背上那些刺。
我看了看——那些刺确实有不少断的，估计是刚才抢位置的时候撞断的。
“所以请假养伤？”
它点头。
我低头写：理由——工伤。
“准几天？”
它伸出两根手指。
我写上：两天。
撕下来，递给它。
它用嘴接住，卷起来，塞进嘴里——直接吞了。
我愣了愣。
“你吃了？”
它点头。
“那明天怎么给老板看？”
它又愣了愣。
然后表情像在说：对啊，那怎么办？
我叹了口气。
“算了。下一位。”
六头怪凑上来。
六个脑袋一进来就开始吵。
“我先说！”“我先说！”“我先！”
“闭嘴。”我说。
六个脑袋同时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