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什么理由?”
最左边那个开口:
“我们昨天开会了。”
“然后呢?”
“开完了。”
“那今天请什么假?”
第二个脑袋抢着说:“开累了。”
第三个:“想歇一天。”
第四个:“什么都不想干。”
第五个:“就想躺着。”
第六个:“对。”
我盯着它们六个,看了三秒。
“你们六个,商量好了来的?”
六个脑袋同时点头。
我低头写:理由——会议疲劳,需休整。
“准一天。”
把假条撕下来,递给最左边那个。它用嘴接住,六个脑袋同时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卷起来,又塞进了耳朵眼儿里。
第三个是浑身长眼睛的那个。
它蹲在那儿,身上几十只眼睛全看着我。
“你今天又是什么理由?”
它没说话。
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眼睛。
我看了看——那些眼睛比之前更红了,有的还在流泪。
“视觉疲劳加重了?”
它疯狂点头。
我低头写:理由——用眼过度,需闭目养神。
“准一天。”
它接过假条,贴在最中间那只眼睛上,闭着眼往外走。
走到门口,差点撞门框上。
三张批完。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门外,剩下的那些怪物还蹲在那儿,齐刷刷盯着我。
我冲它们摆了摆手。
“今天的没了。明天早点来。”
一阵骚动。
然后它们开始散了。
散的比昨天慢——有几个还在原地磨蹭,不想走。
我关上门,蹲回墙角。
泰坦还缩在那儿,一団肉山似的。
我看了它一眼。
“你今天真不批?”
它摇头。
“那你来干嘛?”
它想了三秒。
然后从胸口那堆肉瘤里掏出那张小纸片——是我第一天给它那张。
它用两根指甲捏着,递到我面前。
“这个……还你。”
我盯着那张皱巴巴的假条,上面写着:理由——三天没洗澡。
“不要。”
它愣住。
“为什么?”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
它又愣了三秒。
然后把假条塞回肉瘤里。
缩在那儿,不说话了。
我蹲在墙角,翻开本子记账。
今天批了三张。
存在感掉了0.4%。
还剩2.2%。
还能活十一天。
我合上本子,抬头看裂缝外的天空。
阳光照进来,有点暖。
旁边那团肉山突然开口:
“何必。”
“嗯?”
“你……什么时候洗?”
我扭头看它。
它那双眼睛正直勾勾盯着我。
“问这个干嘛?”
它想了半天,憋出来一句:
“那张假条……快过期了。”
我愣了两秒。
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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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彩蛋】
我愣了两秒。
然后笑了。
原来它留着那张假条,是怕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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