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分裂怪把自己搞丢了
第五天早上，我是被自己的本子吵醒的。
【叮。】
【今日批假额度：3张。】
【剩余可用天数：9天（按当前消耗速率估算）。】
我睁开眼睛，盯着那个半透明的框看了三秒。
九天。
还能活九天。
如果今天批三张，就只剩八天半。
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门外安安静静的。
没有吵架声，没有打雷似的轰隆声。
我愣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走过去，把门拉开。
门外，废墟上，整整齐齐排着三列怪物。
左边一列是巨型怪，中间一列是中型怪，右边一列是小型怪。
每列最前面蹲着一个领头的——左边是泰坦，中间是六头怪，右边是一个我没见过的、圆滚滚的小东西。
它们没有抢位置。
没有吵架。
没有打架。
就那么安安静静蹲着，等我开门。
我站在门口，愣了五秒。
然后扭头看左边第一个——泰坦。
“你教的？”
泰坦摇头。
“那谁教的？”
它的声音响起来：
“昨天……你关门之后……我们自己商量的。”
我盯着它看了三秒。
“你们还会商量？”
它点头。
我回头看中间那列——六头怪的六个脑袋齐刷刷冲我点头。
右边那列——那个圆滚滚的小东西冲我眨了眨眼睛。
我站在门口，风吹过来，带着它们身上那股味儿。
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什么？
像领导视察。
我摇了摇头。
“今天第一个，左边。”
泰坦站起来，往我这边走。
走到门口，它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右边那列——那个圆滚滚的小东西正盯着它。
泰坦没动。
那小东西也没动。
然后泰坦冲它点了点头，挤进来了。
我关上门，蹲下来，翻开本子。
“今天什么理由？”
泰坦想了想。
“昨天……没睡好。”
“又没睡好？”
它点头。
“还是因为假条硌得慌？”
它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
它伸出两根指甲，指了指我。
我愣了愣。
“因为我？”
它点头。
“我怎么了？”
它想了半天，憋出来一句：
“你……只剩九天了……我怕……以后没人批假……睡不着。”
我笔尖停在纸上。
抬头看它。
它那双眼睛正直勾勾盯着我。
我低头，继续写：理由——焦虑。
“准几天？”
它伸出三根手指。
我写上：三天。
撕下来，递给它。
它用两根指甲捏着，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左边那堆肉瘤的缝里——这回换边了，怕硌着。
“下一个。中间。”
六头怪挤进来。
六个脑袋一进来就开始吵。
“我先说！”“我先说！”“我先！”
“闭嘴。”我说。
六个脑袋同时安静了。
“今天什么理由？”
最左边那个开口：
“我们昨天没开会。”
“然后呢？”
“发现还有一件事。”
“那今天？”
第二个脑袋抢着说：“没讨论”
第三个：“没开会……”
第四个：“发现……”
第五个：“还有一件事……”
第六个：“没讨论。”
我盯着它们六个，看了三秒。
“所以你们今天请假，是为了讨论那件没讨论的事？”
六个脑袋同时点头。
我低头写：理由——会议遗留问题需跟进。
“准一天。”
把假条撕下来，递给最左边那个。它用嘴接住，六个脑袋同时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卷起来，塞进耳朵眼儿里。
“最后一个。右边。”
门开了。
那个圆滚滚的小东西挤进来。
我这才看清楚它长什么样——一团肉球，直径大概半米，没有四肢，没有五官，就一团。
它蹲在我面前，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蹲着。
我盯着它看了五秒。
“你……怎么请假？”
它没动。
“你怎么说话？”
还是没动。
我扭头看泰坦。
泰坦的声音响起来：
“它会分。”
“分什么？”
话音刚落，那团肉球突然开始抖动。
抖了三秒。
然后——
噗。
它裂开了。
裂成两半。
左边一半继续抖。
噗。又裂成两半。
右边一半也抖。
噗。裂开。
三十秒后，我面前蹲着三十个小小的肉球。
每个直径大概五厘米。
密密麻麻挤成一堆。
我愣住了。
它们开始动。
三十个小肉球在地上滚来滚去，有的滚到左边，有的滚到右边，有的滚到我脚边，蹭我的鞋。
我低头看着它们。
它们没有五官，但我能感觉到——它们在看我。
三十个一起。
我抬头看泰坦。
“这什么玩意儿？”
泰坦闷雷似的声音响起来：
“分裂怪。”
“我知道它叫分裂怪。我是问它怎么请假？”
泰坦想了想。
然后说：
“你……一个一个批？”
我低头看着那三十个小肉球。
它们在地上滚来滚去，有的已经开始往门外滚了。
“等会儿——”我站起来，想去拦那些往外滚的。
但太多了。
拦了这个，那个滚出去了。
拦了那个，这个又滚出去了。
三分钟后，地上只剩下五个小肉球。
另外二十五个，不知道滚哪儿去了。
我蹲下来，看着那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