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又冒了个泡。
啵。
这次泡里掉出来两个东西。
一张是前天批给满眼怪的。
一张是大前天批给长刺怪的。
我盯着地上那三张皱巴巴的假条，看了五秒。
然后抬头看吃货怪。
“你……吃了多少？”
它没动。
身上开始疯狂冒泡。
啵啵啵啵啵啵啵——
地上堆起一小堆假条。
有泰坦的，有六头怪的，有满眼怪的，有长刺怪的，还有几张我不认识的。
我蹲下来，一张一张翻。
翻到最后，看见一张眼熟的。
理由——三天没洗澡。
是泰坦那张。
我抬头看泰坦。
它缩在墙角，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你的假条怎么也被吃了？”
“昨天……它来串门……我就给它看了一眼……然后它就……”
说不下去了。
我低头看着地上那堆假条。
又抬头看吃货怪。
它正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身上还在慢慢冒泡。
啵。
啵。
啵。
我深吸一口气。
“系统。”
【在。】
“假条被吃了，怎么办？”
【建议宿主补办。】
“补办要扣存在感吗？”
【视同新批假条。消耗标准相同。】
我低头看着地上那堆假条。
泰坦一张，六头怪一张，满眼怪一张，长刺怪一张，还有五张别的。
一共九张。
全补的话，按平均0.15%一张算，要掉1.35%。
我现在还剩1.7%。
补完剩0.35%。
能活两天不到。
我蹲在那儿，半天没动。
墙角那团雾突然飘过来，落在我旁边。
它开口了：
“难受？”
声音飘飘忽忽的。
我扭头看它。
它也“看”着我。
我笑了笑。
“有点。”
它想了想。
然后说：
“我帮你？”
我愣了愣。
“你怎么帮？”
它没说话。
飘到吃货怪面前。
蹲下来。
盯着它。
然后开口：
“啵。”
它学了一个泡。
吃货怪愣住了。
身上冒出一个泡。
啵。
回声怪也冒了一个。
啵。
吃货怪又冒一个。
啵啵。
回声怪也冒两个。
啵啵。
两个怪物，面对面蹲着。
一个冒泡，一个学冒泡。
啵啵啵啵啵啵啵——
满屋子的泡声。
我蹲在墙角，看着这一幕。
泰坦缩在另一边，六个脑袋全看呆了。
墙角那团分裂怪滚了一下，又停下，好像在“看”热闹。
三分钟后。
吃货怪身上突然冒出一个巨大的泡。
啵——
泡破了。
里面掉出来一堆东西。
假条。
全是假条。
堆成小山那么高。
我走过去，蹲下来翻。
泰坦的，六头怪的，满眼怪的，长刺怪的，还有好多我不认识的——
一共二十七张。
全在这儿了。
我抬头看吃货怪。
它正盯着那堆假条，身上还在慢慢冒小泡。
啵。
啵。
啵。
像是在说：对不起。
我低头看着那堆假条。
又扭头看回声怪。
它飘在那儿，雾做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但它开口了：
“好了。”
声音飘飘忽忽的。
我盯着它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谢谢。”
它点点头。
飘回墙角，在那团分裂怪旁边蹲下了。
我蹲下来，开始一张一张翻假条。
找到泰坦那张，递给它。
它接过去，塞回肉瘤里，长出一口气。
找到六头怪那张，递过去。六个脑袋同时点头，卷起来塞回耳朵眼儿。
找到满眼怪那张——它不在，先放着。
找到长刺怪那张——也不在，放着。
翻了半天，把认识的全挑出来了。
还剩十几张，不知道是谁的。
我站起来，冲门外喊：
“这些是谁的？自己进来认领。”
门外一阵骚动。
然后挤进来七八个怪物。
有满眼怪，有长刺怪，还有几个我见过的。
它们围在那堆假条旁边，一张一张翻。
翻完，各自拿走。
屋里安静下来。
我蹲回墙角。
翻开本子记账。
今天批了三张。
泰坦一张，六头怪一张，吃货怪——没批。
但补办了九张。
系统提示弹出来：
【今日补办假条：9张】
【消耗存在感：1.4%】
【当前存在感：0.3%】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
0.3%。
还能活一天半。
如果明天再批三张，就只剩不到一天。
我合上本子。
抬头看墙角。
分裂怪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回声怪蹲在旁边，也是一动不动。
两个都“看”着我。
我笑了笑。
“看什么看，没见过快没的人？”
它们没动。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
门外，怪物们已经散了。
废墟上空空荡荡。
月光照进来。
我站在那儿，风吹过来。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0.3%。
够干点什么呢？
身后传来声音。
飘飘忽忽的：
“明天……还来？”
我回头。
回声怪飘在门口，看着我。
旁边，分裂怪滚了一下，也停在门口。
两个都在等答案。
我点点头。
“来。但得排队。”
它们没动。
我又补了一句：
“你们俩不用排。”
回声怪愣了愣。
分裂怪滚了一下。
然后它们飘/滚回墙角，蹲下了。
我关上门。
蹲回它们旁边。
三个蹲成一排。
月光从裂缝里照进来。
我突然笑了。
“你们说，那个审查员，明天会不会来？”
没人回答。
分裂怪滚了一下。
回声怪飘了飘。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本子。
0.3%。
一天半。
够了。
－－－
【小彩蛋】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
回头看了一眼。
墙角蹲着三个。
一团肉，一团雾，和一个快没的人。
我突然觉得——
这画面，还挺像那么回事。
－－－
【下章预告】
第七天。
审查员来了。
但不是来批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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