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祁连城去了县城。
他要去看看，那张告示上到底写的啥。
走了大半天，傍晚的时候到了保定城。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进县城。城墙又高又厚，青砖垒的，比他高好几倍。城门洞子又深又黑，走进去像走进山洞里。街上人来人往，有铺子，有摊子，卖什么的都有。卖布的、卖鞋的、卖吃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还有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从街上开过去，车上坐满了人。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这么多东西。
可他没心思看。
他找到贴告示的地方，一看——果然也贴着一张。
还是不认识字。
他站在那儿，发愣。
旁边走过来一个人，穿着长衫，戴着眼镜，像个先生。
“不识字？”
祁连城点点头。
那人看了一眼告示，说：“这是招兵的。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九军，在保定设了招兵处，招年轻力壮的。”
祁连城问：“当了兵就能拿三块大洋？”
“那是饷银。每个月都有。”
祁连城心里一动。
那人又说：“不过，你要是有点本事，可以去考军校。”
祁连城愣住了。
“军校？”
“对。陆军军官学校，就是以前的黄埔军校，在保定也有考点。考上了，出来就是军官，一个月几十块大洋。”
祁连城心跳突然快了。
几十块大洋？
那得买多少粮食？
“考……考啥？”
那人看了看他，笑了。
“你？你连字都不认识，考什么军校？”
祁连城没说话。
那人走了。
祁连城站在原地，盯着那张告示，看了很久。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