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旗子。”
那个声音又指挥祁连城比划了一下。
“这个远一点。跳动距离大约是一个旗杆。五米乘以十,五十米。但旗子本身有高度,要减去旗杆高度。实际距离……四十五米左右。”
祁连城说:“四十五米。”
考官又愣了一下。
“黄色旗子。”
比划,计算。
“这个最近。跳动距离两个半旗杆,十二米五乘以十,一百二十五米。但地形有起伏,要加修正……一百三十米。”
祁连城说:“一百三十米。”
考官放下手里的资料,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学过炮兵?”
祁连城摇头。
“你刚才那个比划手指的动作,谁教你的?”
祁连城张了张嘴。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就说自己琢磨的。”
祁连城说:“我自己琢磨的。”
考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把祁连城的卷子递给旁边一个穿将军制服的人。
那人接过卷子,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祁连城。
“跳眼测距。这是德国山地炮兵的标准科目。你一个乡下人,自己琢磨出来的?”
祁连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个将军笑了笑。
“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祁连城。”
“祁连城,我记住你了。”
旁边的人议论纷纷。
“这人谁啊?”
“不知道,但考官对他态度不一样。”
“刚才那几个数字,难道对了?”
考官重新拿起资料,对着所有人宣布:
“红色旗子,实际距离一百零三米。白色旗子,四十七米。黄色旗子,一百二十八米。”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祁连城。
他报的三个数字,误差最大的不超过三米。
那个刚才笑他的城里学生,脸都白了。
祁连城站在那里,手心还在出汗。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笑了——
“爷爷,你考过了。”
三天后,成绩公布。
祁连城挤在人群里,盯着告示栏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一个一个字地找。
找到第三名,看见三个字——
祁连城。
他愣住了。
第三名?
旁边的人议论纷纷。
“祁连城是谁?”
“听说是乡下来的那个。”
“笔试中上,体能满分,射击及格,专业加试第一?”
“总分第三?怎么可能?”
祁连城站在那里,盯着自己的名字,脑子一片空白。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笑了——
“爷爷,你考了第三。”
祁连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第三。
他一个不识字的人,考了第三。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军装的人走过来。
“祁连城?”
祁连城点头。
“跟我来,有人要见你。”
祁连城跟着他,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
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正是那天那个将军。
那人抬起头,看着他。
“祁连城,坐。”
祁连城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将军拿起那份成绩单,看了看。
“你以前干过什么?”
“种地。”
“读过几年书?”
“没读过。”
“那你那个跳眼测距,是怎么会的?”
祁连城沉默了。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就说小时候打猎练的。”
祁连城说:“小时候跟村里老人打过猎,练过。”
将军点点头。
“打猎练出来的?有意思。德国山地炮兵的标准科目,跟中国猎户的土法子,居然是一个道理。”
他放下成绩单,看着祁连城。
“祁连城,你知道黄埔军校是什么地方吗?”
祁连城摇头。
“那里是将军的摇篮。从那里出来的人,以后不是当将军,就是当司令。”
祁连城愣住了。
将军?司令?
他一个种地的?
将军站起来,走到窗前。
“你底子薄,但脑子好用。那个跳眼测距,几百个考生里,只有你一个人答对了。这说明你有天赋。”
他转过身,看着祁连城。
“从今天起,你是黄埔军校的学生了。”
祁连城站起来,敬了个礼。
手在抖,腿也在抖。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你考上了。”
祁连城点点头。
考上了。
他真的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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