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学是什么?是教你们怎么打仗的学问。”刘教官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圈,“打仗,不是比谁人多,不是比谁枪多,是比谁脑子好用。”
他在圈旁边画了几个箭头。
“今天讲第一课——地形利用。”
祁连城竖起耳朵听。
刘教官指着黑板上的图:“这是山头,这是沟,这是河。你们说,防守的时候,该把主力放在哪儿?”
底下有人举手。
刘教官点了一个人。
那人站起来说:“报告教官,应该放在山头。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刘教官点点头,又点了一个。
“应该放在沟里。隐蔽,能打伏击。”
刘教官没说话,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落在祁连城身上。
“祁连城,你说。”
祁连城站起来,手心有点出汗。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你说:看情况。如果敌人从正面来,山头有用。如果敌人从侧面来,沟里有用的。打仗不能死守一个地方。”
祁连城照说了。
刘教官愣了一下,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好一个‘看情况’。黄埔的学生,十个有九个一上来就背条令,只有你会动脑子。”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因时制宜,因地制宜,因敌制宜。
“这三句话,你们给我记住。打仗没有固定套路,谁能随机应变,谁就能活下来。”
下课以后,胡琏凑过来。
“祁连城,你刚才那话怎么想出来的?”
祁连城说:“就那么想的。”
胡琏摇摇头:“我读了五年书,都没你想得明白。”
祁连城没说话。
他不能说,是脑子里那个声音教的。
晚上,宿舍里点着油灯,几个人围在一起聊天。
张灵甫在翻一本兵书,胡琏在擦枪,陈赓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
陈赓突然问:“祁连城,你家是哪儿的?”
祁连城说:“河北保定,祁家店。”
“家里还有什么人?”
“媳妇,一个娃。”
陈赓坐起来:“你有娃了?”
祁连城点头。
“多大?”
“三岁。”
陈赓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你来当兵,家里怎么办?”
祁连城看着窗外的月亮。
“我出来的时候,那娃蹲在院子里戳土玩。瘦得跟麻秆似的,顿顿喝稀的。”
“我想让他以后能吃饱饭。”
陈赓没再问了。
张灵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书。
那天晚上,祁连城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问——
“爷爷,想家了?”
祁连城说:“想那个娃。”
“快了。等你毕业当了军官,就能寄钱回去。”
祁连城点点头。
他闭上眼。
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娃的脸。
瘦瘦的,黑黑的,眼睛大大的。
蹲在院子里,拿根树枝戳土玩。
嘴里喊着:“爹——”
祁连城眼角有点湿。
他在心里说——
娃,等着爹。
爹一定活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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