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米。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喊——
“爷爷，手榴弹！”
祁连城抓起手榴弹，扔出去。
轰轰轰！
红军被炸倒一片，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
有个战士从石头后面跳起来，端起枪就要冲。
祁连城一把把他拽回来。
“你疯了？出去就是死！”
那个战士红着眼：“排长，顶不住了！”
祁连城没说话。
他看了看周围。三十多号人，已经伤亡了三分之一。弹药也快打光了。
怎么办？
那个声音突然说——
“爷爷，你看左边那条沟。”
祁连城顺着看过去。
左边那条干涸的沟，就在乱石岗边上，离他们不到五十米。
“沟里不是没人吗？”
“现在有了。”那个声音说，“你忘了，正面那个班撤下来之后，你让他们从沟里绕过来的？”
祁连城眼睛亮了。
他趴在石头上，往沟里一看——果然，十几个人正在沟里爬，已经快爬到半山腰了。
那是他之前安排在正面的那个班，撤下来之后，他让他们从左边那条沟绕过来，支援右边。
正好赶上。
祁连城站起来，大喊一声：
“全体冲锋！”
他带着人从石头后面冲出去，迎着红军杀过去。
两股人马撞在一起，刀枪相撞，喊杀震天。
祁连城端着刺刀，冲在最前面。
一个红军冲过来，他侧身躲过刺刀，反手一枪托砸在那人脸上。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又一个冲过来，他刺刀一送，直接捅进那人胸口。
血溅在他脸上，滚烫的。
他没停。
继续往前冲。
红军扛不住了，开始后退。后退变成逃跑，逃跑变成溃败。
祁连城追出去几十米，才停下来。
他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那些逃跑的红军，大口喘着气。
浑身上下全是汗。有自己，有别人的。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你赢了。”
祁连城点点头。
赢了。
红军进攻乱石岗的两次冲锋，全被打退了。
演练结束。
蓝军赢了。
收队的时候，一个穿着将军制服的人走过来。
“祁连城？”
祁连城敬了个礼。“是。”
将军上下打量他一番。
浑身上下全是汗，衣服破了几个口子，脸上黑一道红一道的，狼狈得很。
可将军的眼神，没有嫌弃。
他问：“你怎么知道红军会从右边来？”
祁连城说：“地形。”
“地形？”
“正面太明显，左边太窄，只有右边能藏人。”
将军点点头。
“还有呢？”
祁连城想了想，又说：“红军第一批被打退之后，我没追，因为猜到后面还有。第二批冲上来之后，我让正面撤下来的人从左边沟里绕过来，两面夹击。”
将军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好一个两面夹击。”
他转身对身后的教官说：“这个人，我记住了。”
将军走了以后，陈赓跑过来。
“连城，你他妈真行！那是蒋校长！亲自来看演练！”
祁连城愣住了。
蒋校长？
他不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那个人说，记住他了。
那天晚上，营地里炸了锅。
所有人都在议论祁连城。
“你知道吗，那个祁连城，三十多号人打退了一百多号人！”
“蒋校长亲自接见了他！”
“听说要记大功！”
陈赓又跑过来，一把搂住祁连城的肩膀。
“连城，你火了！”
祁连城没说话。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突然想起那个蹲在灶台边的娃。
那娃现在，应该睡着了吧？
不知道他瘦了没有。
不知道他有没有梦见他爹。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你今天打的那一仗，以后会有更多人知道。”
祁连城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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