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环！”
他一把抓住祁连城的肩膀。
“祁连城，你以前打过枪？”
祁连城摇头。
“那你怎么打的？”
祁连城张了张嘴。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就说你眼睛好。”
祁连城说：“我……我眼睛好。”
周教官盯着他看了半天。
“眼睛好？八百米开外，眼睛好能打到八环？老子打了十年枪，八百米能上靶就不错了。”
祁连城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教官松开手，退后一步。
“继续打。”
剩下七枪，从三百米到一千二百米，各种姿势轮着来。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不停地报数据——
“这发风大了，往左多瞄一指。”
“这发逆光，往下压一点。”
“一千二百米那发别急，等风停。”
祁连城一枪一枪打。
十发打完，他放下枪，手还在抖。
周教官拿着成绩单走过来，脸色复杂。
“祁连城，你自己看看。”
祁连城接过成绩单。
十环，十环，九环，十环，十环，八环，十环，九环，十环，九环。
总环数：九十三环。
他愣住了。
旁边的人围过来，看着那张成绩单，眼睛都直了。
“九十三环？假的吧？”
“你看那靶纸，十环六个，九环四个，怎么假？”
“他以前真没打过枪？”
“听说是种地的。”
“种地的打枪这么准？”
陈赓挤进来，一把搂住祁连城的肩膀。
“连城，你他妈还是人吗？”
祁连城没说话。
周教官走过来，把那支枪从祁连城手里拿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又递还给他。
“祁连城，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成绩，放在整个黄埔，也是前五。”
祁连城愣住了。
前五？
周教官又说：“上个月，有个从德国留学回来的教官，打了一百发，平均九十二环。他说这是德国山地师的优秀射手标准。你第一次实弹考核，九十三环。”
他盯着祁连城的眼睛。
“你小子，天生就是当兵的材料。”
那天晚上，祁连城躺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屋顶，半天睡不着。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你今天露脸了。”
祁连城说：“是你帮我打的。”
“我帮你调整，但最后一刻是你自己瞄的。”那个声音说，“你的眼睛真的很好。一千二百米，我自己都看不清靶子。”
祁连城愣住了。
“你也看不清？”
“我在后世视力算好的，但一千二百米，肉眼根本看不清靶心。你这是天赋。”
祁连城不知道什么叫天赋。
他只知道，他从小就能看见很远的东西。村里的老人说，他眼睛毒，打猎肯定厉害。可惜他没打过猎。
那个声音又说——
“爷爷，你知道吗，你这种天赋，放在后世，叫‘超常视觉’。一百万人里不一定有一个。”
祁连城问：“有用吗？”
“有用。太有用了。战场上，谁能先看见敌人，谁就能活下来。”
祁连城点点头。
他记住了。
第二天，周教官来找他。
“祁连城，有个事想问问你。”
祁连城说：“教官您说。”
周教官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表格。
“这是密位表。炮兵用来测距的。你要是能学会这个，以后可以当炮兵。”
祁连城看着那张表格，上面全是数字，密密麻麻的，看得他眼晕。
“炮兵？不是步兵吗？”
周教官说：“你的枪感，当步兵可惜了。炮兵需要的就是你这种人。测距、瞄准、修正，你这双眼睛比别人强十倍。”
祁连城沉默了。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答应他。炮兵比步兵安全，不用冲在最前面。而且，以后你会成为最厉害的炮兵。”
祁连城想了想那个蹲在灶台边的娃。
“好。”
周教官笑了。
“行，从明天起，你跟着我学炮兵科目。要是能跟上，我就推荐你去炮兵科。”
祁连城点点头。
走出办公室，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你离那个娃吃饱饭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祁连城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天上的云。
那些云慢慢飘着，往北边去。
往河北的方向。
往那个娃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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