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你看见左边第三个火力点了吗？”
祁连城眯着眼看。
“看见了。”
“距离大概一千二百米。风向偏左，风速三级。你先试一发，用二号装药，仰角十五度。”
祁连城站起来，走到炮位边上。
“赵班长，试射一发。目标，左边第三个火力点。二号装药，仰角十五度。”
赵大牛愣了一下。
“排长，你不上仪器？”
祁连城说：“不用。”
赵大牛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开始操作。
轰——
炮弹飞出去，落在河对岸，在火力点左边十几米的地方炸开。
那个声音说——
“偏左十米。往右修一指，仰角加一度。”
祁连城说：“修正。往右一指，仰角加一度。”
赵大牛又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第二发。
轰——
炮弹直接落在那个火力点上，炸起一团浓烟。
赵大牛拿着望远镜看，手在抖。
“命中了！直接命中！”
他回过头，看着祁连城，眼睛瞪得老大。
“排长，你怎么打的？”
祁连城说：“我眼睛好。”
赵大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喊了一声——
“都他妈给我听好了！这个新排长是个神炮手！他指哪儿，你们就给老子打哪儿！”
炮排的兵们轰然应诺。
那天下午，祁连城带着他那三门口径七五的山炮，打掉了扶桑军七个火力点。
每次都是第一发试射，第二发命中。
张团长在望远镜里看见了，亲自跑到土坡上来。
“祁连城！”
祁连城敬礼。
张团长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你小子怎么打的？”
祁连城说：“报告团长，用眼睛瞄的。”
张团长盯着他看了半天。
然后他笑了。
“好！好！老子手里总算有个能打的炮兵了！”
他指着河对岸。
“看见那片房子了吗？扶桑军在那儿有个指挥部，藏得很深。你能不能给我端掉？”
祁连城看了看。
那片房子在河对岸三里多地，前面还有一道土墙挡着。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距离两千三百米。风速四级，从右往左。先用三号装药，仰角二十度。第一发试射，往左修三指。”
祁连城说：“能打。”
张团长眼睛一亮。
“打！”
祁连城走到炮位边上。
“三号装药，仰角二十度。目标，那片房子。”
赵大牛已经开始信任他了，二话不说就操作。
轰——
第一发炮弹飞出去，落在房子左边五十米的地方。
那个声音说——
“偏左五十米。往右修两指，仰角加半度。”
祁连城说：“修正。”
第二发。
轰——
炮弹直接落在那片房子中间。
房子炸了，火光冲天。
张团长拿着望远镜，手都在抖。
“命中了！直接命中！”
他回过头，看着祁连城，眼神复杂。
“祁连城，你他妈是什么怪物？”
祁连城没说话。
那天晚上，阵地暂时安静下来。
祁连城蹲在战壕里，就着一块干粮啃。啃着啃着，他停下来了。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想家了？”
祁连城点点头。
“想那个娃。”
“快了。打完仗就能回去。”
祁连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
“祁同伟，你说我能活着回去吗？”
那个声音沉默了几秒。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我爷爷。”
祁连城笑了。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那些星星很亮，一闪一闪的。
他突然想起那个蹲在灶台边的娃。
那娃现在，应该也在看星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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