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笑了。
“行,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远处传来枪声。
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
扶桑军的搜索队来了。少说有两百号人,土黄色的军装,明晃晃的刺刀,沿着土路往这边压过来。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不能硬拼。你们人太少,子弹也少。得想办法拖住他们,让老百姓先撤。”
祁连城转头对李云龙说:“你带着老百姓先走。我在这儿挡一阵。”
李云龙眼睛一瞪。
“放你娘的屁!老子是那种人吗?”
祁连城说:“你的人也快没子弹了。留在这儿全得死。你带老百姓先撤,我挡一阵就追上来。”
李云龙盯着他看了半天。
然后他骂了一句。
“你他妈是个傻子。”
他站起来,对他的人喊:“新一团的,留下十个人,跟炮兵弟兄们一起打!其他人,带老百姓往西撤!”
老百姓从后山撤了。老人孩子,脚步蹒跚,但没有人哭。
李云龙蹲回祁连城旁边。
“你怎么还不走?”
李云龙咧嘴一笑。
“老子是团长。团长走了,谁指挥?”
祁连城没再说话。
扶桑军越来越近。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那个声音说——
“爷爷,你们还有七颗手榴弹。等他们冲到五十米,集中扔出去。炸完了就往后跑,一刻别停。”
祁连城把命令传下去。
八十米,七十米,六十米。
“扔!”
七颗手榴弹同时扔出去。
轰轰轰——
手榴弹在扶桑军人群里炸开,倒下一片。
硝烟还没散,祁连城就喊:“跑!”
几十个人跳起来,没命地往村里跑。
扶桑军反应过来,开始开枪。
子弹嗖嗖嗖地从耳边飞过。
祁连城跑在最后面,突然听见一声闷哼。
回头一看,李云龙腿上中了一枪,正单腿跳着往前蹦。
祁连城想都没想,冲回去,一把架起李云龙。
李云龙骂道:“你他妈回来干啥!快跑!”
祁连城没说话,拖着他继续跑。
子弹打在旁边的墙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喊——
“爷爷,左边巷子!钻进去!”
祁连城拖着李云龙,一头扎进巷子里。
巷子很窄,只能过一个人。他们在里面七拐八绕,终于甩开了追兵。
从村后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两拨人汇合,清点人数。
炮兵这边,伤了五个,死了两个。
新一团那边,伤了三个,没死人。
老百姓还在,一个都没丢。
李云龙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腿上的伤口,骂骂咧咧。
“他妈的,老子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祁连城蹲下来,看了看他的伤口。
子弹打穿了小腿,没伤到骨头,但血流得不少。
他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给他包扎起来。
李云龙疼得龇牙咧嘴,但没喊。
他盯着祁连城,看了半天。
“你叫什么?”
“祁连城。”
“祁连城,老子记住你了。”
祁连城没说话。
李云龙又说:“你刚才救我那一回,老子记下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吱一声。”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笑了——
“爷爷,你交了个朋友。”
祁连城点点头。
他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山。
那个方向,是后方。
是南京。
是还要继续打下去的战场。
他站起来,对赵大牛说:“走,继续撤。”
李云龙也站起来,对他的人说:“走,跟上他们。”
祁连城回头看他。
“你跟我们一起?”
李云龙咧嘴一笑。
“怎么?不欢迎?老子腿伤了,走不快,你们炮兵有骡马,借一头驮老子不行?”
祁连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那匹驮炮弹的骡子——炮弹没了,骡子还在。
他点了点头。
李云龙一瘸一拐爬上骡子,嘴里还在念叨。
“他娘的,老子这辈子还是头一回骑骡子。回头让人知道,非笑掉大牙不可。”
赵大牛在旁边憋着笑,差点憋出内伤。
月光下,两拨人汇成一股,慢慢消失在山林里。
后面,那个村子还在烧。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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