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互相搀着，一步一步往上爬。
下面传来枪声，扶桑军发现他们了。子弹嗖嗖嗖地从身边飞过，打在石头上，溅起火星。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喊——
“爷爷，左边有块大石头，躲过去！”
祁连城拖着李云龙，一头扎进那块石头后面。
子弹打在石头上，砰砰砰的。
两人趴在那儿，大口喘气。
李云龙骂道：“他娘的，老子要是能活着回去，非找机会弄死几个扶桑军官不可。”
祁连城没说话。
他在听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说——
“爷爷，扶桑军不敢追太深。你们再往上爬一段，就能甩开他们。”
祁连城探出头，往山下看了一眼。
扶桑军还在追，但速度慢下来了。山路太陡，他们穿着皮靴，爬不快。
“走。”
他拖着李云龙，继续往上爬。
爬了半个时辰，枪声渐渐远了。
爬到山顶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山顶是一片平地，长满了杂草。两拨人散坐在地上，累得话都说不出来。
李云龙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祁连城。”
“嗯。”
“你说，咱们还能活着回去吗？”
祁连城沉默了一会儿。
“能。”
“你怎么知道？”
祁连城想了想。
“不知道。就觉得能。”
李云龙笑了。
“行，冲你这句话，老子信你。”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轻轻说——
“爷爷，你看，这个人以后会是你的兄弟。”
祁连城看着天上的星星。
那些星星很亮，一闪一闪的。
他突然想起那个蹲在灶台边的娃。
那娃现在，应该也在看星星吧？
不知道他瘦了没有。
不知道他有没有梦见爹。
祁连城从怀里掏出那张信。
信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好几回，边角都磨破了，但还在。
他把信重新叠好，塞回怀里。
那个声音问——
“爷爷，这封信，你打算什么时候寄出去？”
祁连城说：“等打完仗。”
“打完仗是多久？”
祁连城想了想。
“不知道。但总有一天。”
李云龙在旁边翻了个身。
“哎，祁连城，你有婆娘没？”
祁连城点头。
李云龙眼睛一亮。
“有娃没？”
“有。三岁了。”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出来当兵，家里怎么办？”
祁连城说：“让他娘带着。等我回去。”
李云龙点点头。
“我也是。家里还有个老娘。不知道她老人家现在咋样了。”
两人都不说话了。
天边开始发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该走了。”
祁连城站起来。
“走。”
他伸手拉起李云龙。
两拨人汇在一起，继续往前走。
往西。
往不知道能不能回去的地方。
往那个娃还在等着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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