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两天，队伍终于甩开了扶桑军的追击。
可新的问题来了——没吃的了。
从罗店撤出来的时候，每个人身上就带了三天干粮。现在已经第五天了，干粮早就吃光了。路上找过野菜，挖过树根，可那些东西根本填不饱肚子。
李云龙饿得眼都绿了，趴在骡子背上，有气无力地骂娘。
“他娘的，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头一回饿成这样。”
祁连城没说话。
他也在饿。
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停。得尽快找到大部队，否则这些人全得饿死在山里。
走到中午，前面探路的人跑回来。
“连长！前面有扶桑军！”
祁连城心里一紧。
“多少人？”
“一个小队，三十多个，正在山下休息。他们带着辎重，有几辆大车，车上装的好像是粮食。”
粮食两个字一出，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李云龙从骡子背上直起身，盯着那个探路的兵。
“粮食？你确定？”
“确定！我亲眼看见的，白花花的大米！”
李云龙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祁连城。
“祁连长，干不干？”
祁连城没说话。
他在往山下看。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山下一百五十米，确实有三十七个扶桑军。有机枪，有掷弹筒。你们这点人，硬拼肯定不行。”
祁连城问：“那怎么办？”
“你有炮。”
祁连城愣了一下。
“炮？哪儿来的炮？”
“你忘了吗？前天缴获的那门迫击炮。”
祁连城想起来了。
前天他们路过一个被炸毁的扶桑军阵地，捡到一门迫击炮，还有六发炮弹。当时只是顺手带上，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可那门炮，他不会用。
那个声音说——
“爷爷，我教你。”
祁连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对李云龙说：“打。”
李云龙眼睛一亮。
“怎么打？”
祁连城指着山下。
“你们从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火力。我从侧面用炮轰。”
李云龙看了看那门迫击炮。
“你会用这玩意儿？”
祁连城说：“试试。”
李云龙盯着他看了两秒。
“行，老子信你。”
他转身对他的人喊：“新一团的，跟老子来！”
三十多个人悄悄摸下山，在距离扶桑军两百米的地方停下来。
祁连城带着赵大牛，扛着那门迫击炮，绕到侧面的一块大石头后面。
他蹲下来，看着那门炮。
炮管子黑黢黢的，底座是块铁板，旁边放着六发炮弹。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迫击炮和山炮不一样。它是曲射，弹道是弯的。你先看距离。”
祁连城眯着眼，估算了一下。
“一百五十米。”
“对。一百五十米，用一号装药。炮口仰角，四十五度。”
祁连城调整炮口。
“扶桑军的位置，偏左十米。你往右修一点。”
祁连城又调整了一下。
“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
那个声音说——
“放！”
祁连城松开手，炮弹滑进炮膛。
嗵——
炮弹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几秒后，山下传来一声爆炸。
李云龙在下面看见，眼睛都直了。
那发炮弹，正好落在扶桑军的人群里。
炸开。
三四个扶桑军应声倒下。
祁连城也愣住了。
命中了？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笑——
“爷爷，你打中了！”
祁连城来不及高兴，因为扶桑军已经反应过来了。他们趴在地上，往这边开枪。
子弹嗖嗖嗖地飞过来，打在石头上，溅起火星。
那个声音说——
“第二发，距离一百五十米，不用修正，直接打！”
祁连城装弹，放。
嗵——
第二发炮弹飞出去。
又落在扶桑军人群里。
这回炸翻了两挺机枪。
李云龙在下面大喊一声：“弟兄们，冲啊！”
三十多个人从正面冲下去，一边冲一边开枪。
扶桑军被两发炮弹打懵了，又看见这么多人冲下来，彻底乱了。有人还在还击，有人已经开始往后跑。
祁连城没停。
那个声音不停地报——
“第三发，往左修两指，那里有个军官！”
“第四发，往右修三指，掷弹筒手！”
嗵！嗵！嗵！
三发炮弹连续打出去。
每一发都落在扶桑军的人群里。
六发炮弹打完，山下的战斗也结束了。
三十七个扶桑军，死了二十多个，剩下的跑了。
李云龙站在那几辆大车旁边，冲山上喊——
“祁连城！你他妈真神了！”
祁连城从石头后面走出来，往下走。
走到山下，李云龙一把抓住他的手。
“六发炮弹，打死二十多个扶桑军，还他妈把粮食抢回来了！你这是炮兵还是神仙？”
祁连城说：“黄埔教的。”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黄埔！黄埔！老子这辈子一定要去黄埔看看！”
他拉着祁连城走到那几辆大车旁边，掀开盖在上面的雨布。
白花花的大米，堆得像小山一样。
“他娘的，老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米！”
旁边的人已经开始生火做饭了。不一会儿，米饭的香味飘过来，所有人眼睛都绿了。
祁连城端着碗，蹲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吃。
这是他这五天来吃的第一顿饱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