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手调整炮口。
“放。”
嗵——
炮弹飞出去,划了道弧线。
几秒后,院门口炸了。那挺机枪和旁边的两个扶桑军一起飞起来。
村子里顿时乱了。
那个声音说——
“第二发,院子中间,人多的地方。”
嗵——
又是一发。
火光炸开,惨叫声响成一片。
那个声音说——
“第三发,左边那间大房子,那是他们睡觉的地方。”
嗵——
第三发落下去,房顶都掀了。
祁连城站起来,大喊一声——
“冲!”
三连从正面冲上去。
东边,赵大牛带着一连也冲进去了。西边,王老四堵住退路。
扶桑军被打懵了,根本来不及组织抵抗。有的往外跑,被子弹打中。有的躲在屋里,被手榴弹炸死。
二十分钟。
四十多个扶桑军,全死了。
祁连城站在村子中间,看着满地的尸体。老百姓从屋里出来,跪在地上磕头。
一个老汉爬过来,拉着他裤腿。
“长官……谢谢长官……”
祁连城把他扶起来。
“大爷,别这样。”
老汉哭得说不出来话。
赵大牛跑过来,满脸是血,但眼睛亮得吓人。
“营长!全打死了!一个没跑掉!”
祁连城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那些兵看他的眼神变了。
赵大牛走在他旁边,憋了半天,忍不住问。
“营长,你那炮怎么打那么准?”
祁连城说:“俺从小放羊,眼神好。”
赵大牛愣了愣。
“放羊?”
“河北保定庄稼人,从小放羊打猎,隔着一座山能看清对面山上哪只羊是俺家的。眼睛练出来了。”
赵大牛沉默了一会儿。
“营长,你这本事,天生的。”
回到驻地,张团长已经在等了。
他看着祁连城,半晌没说话。
然后他说——
“祁连城,旅长要见你。”
祁连城愣住了。
“旅长?”
张团长点点头。
“这一仗,旅长在望远镜里从头看到尾。你那几发炮弹,他全看见了。”
旅部在二十里外的镇子上。
祁连城走进去的时候,旅长正坐在椅子上看战报。四十多岁,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锐利得很。
“祁连城?”
“是。”
“坐。”
祁连城坐下。
旅长把战报放下。
“十发炮弹,打掉四十多个扶桑军,自己伤亡三个。你怎么打的?”
祁连城说:“先打机枪,再打人群,最后打睡觉的地方。”
旅长点点头。
“战术是对路的。可你那炮怎么打那么准?一百五十米,晚上,靠什么瞄准?”
祁连城想了想。
“俺从小眼神好。小时候放羊打猎,把眼睛练出来了。后来在黄埔学打炮,教官说这是天赋。”
旅长愣了一下。
“放羊?”
“河北保定庄稼人,家里种地的,从小放羊。”
旅长盯着他看了半天。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黄埔几期的?”
“五期。”
“炮兵科?”
“是。”
旅长站起来,走到窗前。
“孙立人是你教官吧?”
祁连城愣住了。
“您认识孙教官?”
旅长回过头。
“他是我师弟。”
祁连城不知道该说什么。
旅长走回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孙立人写信给我,专门提到你。”
祁连城接过那张纸,上面写着字,他认不全。但他看见了“祁连城”三个字。
旅长说:“他说你是他带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那个跳眼测距,他一辈子教不出第二个。”
祁连城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旅长拍拍他肩膀。
“好好干。以后会有大出息。”
走出旅部,天已经黑了。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你上名单了。”
祁连城没吭声。
他站在门口,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山。
想起那个蹲在灶台边的娃。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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