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
祁连城点头。
陈赓笑了。
“好。明天晚上,我带你去见个人。”
第二天晚上,祁连城跟着陈赓去了镇子外面的一间破屋里。
屋里坐着几个人,穿着灰布军装,打着绑腿。领头那个三十来岁,说话和气。
“祁连长,久仰大名。”
祁连城没说话。
那人说:“你的情况陈赓同志都介绍过了。黄埔五期炮兵科,淞沪会战六战六捷,毙敌四百。这样的战绩,放在我们那边,够当团长了。”
祁连城问:“你们那边,一个月多少饷?”
那人笑了。
“没有饷。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
祁连城愣住了。
“那当兵的图啥?”
那人看着他的眼睛。
“图一个理。图老百姓把咱们当自己人。图咱们死了有人记着。”
祁连城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张团长死的时候,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想起了那些溃兵饿得啃树皮。
想起了老百姓跪在地上喊长官。
他问——
“俺要是过去,能干啥?”
那人说:“我们缴获了几门山炮,没人会用。你去了,教出一批炮兵,就是大功一件。”
祁连城点头。
“行。”
那人站起来,伸出手。
“祁连城同志,欢迎你。”
祁连城握住他的手。
回去的路上,陈赓走在他旁边。
“你那些弟兄,想带几个走?”
祁连城想了想。
“俺问他们,愿意跟的就跟。”
第三天夜里,祁连城把赵大牛几个人叫到一边。
“俺要走了。”
赵大牛愣住了。
“营长,去哪儿?”
祁连城说:“北边。去一个把老百姓当人的地方。”
赵大牛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祁连城看着他。
“你跟不跟?”
赵大牛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
“营长去哪儿,俺去哪儿。”
最后跟祁连城走的,有十二个人。
都是跟着他从罗店一路打过来的老兵。
那天夜里,祁连城去了团部。
张团长不在。他把那枚勋章放在桌上,把那张“优秀射手”的证书也留下了。
然后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走了二十里,天快亮了。
赵大牛走在他旁边,忍不住问。
“营长,咱们就这么走了,那边能收留咱们吗?”
祁连城说:“能。”
“你咋知道?”
祁连城没说话。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因为这条路是对的。”
太阳升起来了。
十三个人迎着光,一直往北走。
那个声音又说——
“爷爷,你这一步迈出去,以后的路不一样了。”
“你还会遇到李云龙。不过下次见面,你们就是自己人了。”
祁连城脚步顿了一下。
李云龙?
那个黑壮的汉子,会在那边等他?
他继续往前走。
太行山的轮廓,已经在天边若隐若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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