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城带着十二个人往北走了七天。
路上躲过两拨扶桑军的巡逻队,饿了三顿,啃了五天的树皮。到第八天,终于看见太行山的轮廓。
赵大牛一屁股坐在地上,喘得像头牛。
“营……营长,咱这是到了吗?”
祁连城抬头看了看远处连绵的山脉,没说话,只是把赵大牛拉起来。
翻过山梁,迎面走来两个背枪的人。穿着灰布军装,打着绑腿,跟陈赓描述的一模一样。
其中一人喊:“站住!什么人?”
祁连城站住。
“俺找陈赓。”
那人上下打量他一番,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国军制服上——虽然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但还是能认出来。
“你是那边过来的?”
祁连城点头。
那人朝同伴使了个眼色,同伴转身就跑。
不一会儿,一队人从山沟里冲出来,为首的正是陈赓。
陈赓看见祁连城,眼睛一亮,跑过来一把抱住他。
“祁连城!你可算来了!”
祁连城被他抱得一愣。
陈赓松开他,往后一看那十二个人,全站着,满身狼狈但眼神坚定。
“都来了?好!”
他拉着祁连城往沟里走。
“走,带你去见首长。”
根据地在一条大山沟里,两边是陡峭的石壁,中间一条小河。沟里搭着些草棚子,人来人往,有当兵的,有老百姓,还有不少女人孩子在河边洗衣服。
祁连城一边走一边看。
那些当兵的,衣服破破烂烂,比国军那边还差。可脸上没有那种死气沉沉的表情,一个个眼睛发亮,走路带风。
那些老百姓,见了当兵的不躲,还笑着打招呼,有孩子跑过去拉着战士的手喊叔叔。
赵大牛也看愣了,凑到祁连城耳边小声说。
“营长,这儿的人……咋不一样?”
祁连城没说话,但心里动了一下。
沟最里面有个稍微大点的草棚子,门口站着两个哨兵。陈赓带他进去,里面坐着几个人。
中间那个站起来,四十多岁,瘦高个,目光温和。
“祁连城同志,欢迎你。我姓左,叫左权。”
祁连城站直了。
那个名字他记得,黄埔一期的,在那边听说过。
左权走过来,伸出手。
“听说你在黄埔是炮兵科高材生,孙立人的得意门生。六战六捷,毙敌四百。这样的战绩,放在哪里都是人才。”
祁连城握住他的手。
左权笑了笑。
“你先休息几天,熟悉熟悉环境。过两天有个任务,正需要你这样的人。”
走出草棚,陈赓陪着他安排住处。
祁连城问:“陈赓,这边打仗……跟那边有啥不一样?”
陈赓想了想。
“你打几仗就知道了。”
三天后,任务来了。
扶桑军一个大队占据了附近的李家镇,三天两头出来扫荡。上级命令:拔掉这个据点。
负责主攻的部队是新一团。
团长是李云龙。
祁连城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
“李云龙?”
陈赓笑了。
“认识?”
祁连城点头。
“淞沪撤退的时候,一起打过仗。”
陈赓说:“巧了。他现在就在前面,你一会儿就能见着。”
当天夜里,祁连城带着炮兵队出发了。
说是炮兵队,其实就是他那十二个老兵,加上刚调拨的二十几个新兵,两门从扶桑军手里缴获的山炮,三十发炮弹。
走了四十里山路,天亮前赶到指定位置。那是一个小山坡,正对着李家镇。
炮刚架好,一个人就猫着腰跑过来了。
“老祁!”
祁连城抬头一看,是李云龙。
他穿着八路军的灰布军装,比在淞沪那会儿瘦了点,但那股匪气一点没变。
李云龙冲过来,一把抱住他。
“他妈的,老子听说你要来,高兴得一宿没睡!”
祁连城被他抱得喘不过气。
李云龙松开他,上下打量。
“行啊,瘦了,但精神了。听说你带了一帮炮兵,今儿个老子就指望你了。”
祁连城指着下面的镇子。
“指挥部在哪儿?”
李云龙指着镇子中间那间大院子。
“那儿。你要是能一炮端了,老子就有把握。”
祁连城眯着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