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八年四月,扶桑军对太行山根据地发动大扫荡。
这次来的是第三十六师团的一个联队,三千多人,带着山炮、迫击炮,一路烧杀,往根据地腹地压过来。
独立团奉命在苍云岭一线阻击,掩护主力转移。
李云龙接到命令的时候,正蹲在团部门口抽烟。他把烟袋锅子往地上一磕,站起来骂了一句。
“他娘的,三千多人让老子一个团顶,当老子是三头六臂?”
骂归骂,仗还得打。
他带着新一团往苍云岭赶,走之前派人给祁连城捎了个信。
“老祁,老子这回可能要玩命。你有空就来,没空就等着给老子收尸。”
祁连城收到信的时候,正在训练新兵。他把信看了一遍,叠好塞进怀里。
“赵大牛,集合炮兵队。”
赵大牛愣了一下。
“营长,去哪儿?”
“苍云岭。”
“带多少炮弹?”
祁连城想了想。
“能带的都带上。”
苍云岭在根据地东边,两座山夹一道沟,地形险要。李云龙把主力摆在正面,打算硬顶。
可他顶了三天,就顶不住了。
扶桑军有炮,他没有。扶桑军人多,他越打越少。打到第三天下午,全团伤亡过半,阵地被压缩到山腰上。
李云龙蹲在战壕里,身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扶桑军的。
旁边的参谋说:“团长,撤吧,再不撤全得交代在这儿。”
李云龙瞪他一眼。
“撤?往哪儿撤?主力还没转移完,老子撤了,他们全得死。”
参谋不说话了。
李云龙从战壕里探出头,往山下看。扶桑军的炮兵阵地在对面山头上,四门山炮一字排开,一发接一发往这边打。
“他娘的,要是老祁在这儿,非得把那几门炮端了不可。”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炮声。
轰!轰!轰!
不是扶桑军的炮,是另一种声音。
李云龙猛地站起来,往对面看。
扶桑军的炮兵阵地上,炸开了花。第一发落在阵地左边,第二发直接命中,第三发又炸翻一门。
李云龙眼睛亮了。
“老祁!”
他冲出战壕,站到一块石头上,往远处看。
对面山坡上,几十个人正在架炮。领头的那个,隔这么远看不清脸,可那架势,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祁连城!老子就知道你会来!”
祁连城趴在石头后面,盯着对面的炮兵阵地。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扶桑军还有两门炮,往左修三指,打。”
祁连城说:“往左三指。”
炮手调整炮口。
“放。”
第四发炮弹飞出去,落在扶桑军阵地上,又炸翻一门。
扶桑军的炮兵彻底乱了,剩下的一门炮开始慌乱地还击,可根本打不准。
那个声音说——
“最后一门,往右修两指,仰角加一度。”
第五发落下去,最后一门炮也哑了。
祁连城站起来。
“李云龙,该你了。”
李云龙在山腰上看见扶桑军的炮全哑了,抽出枪,大喊一声。
“新一团的,跟老子冲!”
几百号人从战壕里冲出去,杀声震天。
扶桑军没了炮火支援,又被冲了个措手不及,乱了阵脚。打了两个时辰,扔下几百具尸体,撤了。
李云龙追出去五里地,才收住脚。
他跑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脸上却笑开了花。
“老祁!你他妈真是老子的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