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坡一仗打完,祁连城在根据地的名声彻底传开了。
六发炮弹端掉山崎大队,一炮崩了山崎本人,连晋绥军的楚云飞都亲自过来喊“老学长”。这事儿让李云龙吹了半年,逢人就讲。
“知道山崎怎么死的吗?老祁一炮,八百米外,直接命中。老子亲眼看见的,那人飞起来三米高!”
祁连城听了,懒得理他。
日子就这么过着。祁连城带着炮兵营训练、打仗、再训练、再打仗。半年时间,又打了七八场,每场都是赢。手底下那帮新兵,练成了老兵。老兵练成了炮手。炮手练成了能独立指挥的班长。
赵大牛也升了连长,天天咧着嘴笑。
“团长,俺这辈子跟定你了。”
祁连城没说话,继续擦炮。
一九三九年冬,太行山下了第一场雪。
雪很大,一夜之间封了山。扶桑军缩回据点猫冬,根据地也消停了。
祁连城难得清闲下来,天天蹲在屋里,对着炉子发呆。
那个声音偶尔冒出来一句——
“爷爷,想那个娃了?”
祁连城点点头。
“快了。打完仗就能回去。”
开春以后,消息传来——扶桑军要搞大扫荡。
这次规模比往年都大。据情报说,华北方面军调了三个师团,五万多人,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压过来,想把太行山根据地一口吞掉。
彭总召集各团团长开会。
李云龙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祁连城问:“咋了?”
李云龙说:“这次真麻烦了。五万人,三面包围,就西边留了个口子。可那个口子外面是荒山,没粮没水,进去就是死路。”
祁连城沉默了一会儿。
“那打不打?”
李云龙说:“打。彭总说了,打也要打,撤也要打。不打痛他们,以后天天来扫荡。”
祁连城点点头。
“炮兵营听你指挥。”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老祁,有你这句话,老子心里踏实多了。”
一九四〇年三月,扶桑军的大扫荡开始了。
五万人从三个方向压过来,飞机大炮开路,一路烧杀。根据地的部队分散突围,边打边撤。
独立团负责掩护主力转移,打的都是硬仗。
头一仗,在刘家峪。
扶桑军一个联队追上来,李云龙带着人顶了一天一夜。祁连城的炮兵营在山头上架炮,把扶桑军的炮队打哑了。炮弹打光了,又带着人往下冲,硬是把扶桑军压回去二里地。
李云龙蹲在战壕里,看着那些扶桑军的尸体,冲祁连城喊。
“老祁,你手底下这帮人,现在比老子的人还能打!”
祁连城没说话,蹲下来清点炮弹。
还剩十七发。
第二仗,在卧虎岭。
扶桑军从侧面迂回,差点把独立团包了饺子。祁连城带着炮兵连夜赶了三十里山路,天亮前把炮架好。扶桑军一个大队正往上冲,三发急速射砸下去,当场炸死几十个。剩下的乱了,被独立团压回去。
赵大牛跑过来,满脸是血。
“团长,炮弹还剩八发!”
祁连城说:“够了。”
第三仗,在青石关。
这回是真悬了。
扶桑军一个大队堵住退路,李云龙冲了三次没冲开。炮弹快打光了,人也快打光了。独立团一千多人,打到这会儿只剩六百。
李云龙蹲在战壕里,满脸硝烟,冲祁连城喊。
“老祁,还有几发?”
祁连城说:“七发。”
李云龙咬咬牙。
“七发够了。你往关口的炮楼打,把那个机枪阵地端了。老子带人冲。”
祁连城说:“好。”
他把七发炮弹全打了出去。
第一发,打偏了。
第二发,还是偏。
第三发,打中炮楼底座。
第四发,打中炮楼中间。
第五发,炮楼塌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