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发，机枪阵地没了。
第七发，落在扶桑军人群里。
李云龙站起来，大喊一声。
“冲！”
独立团的兵从战壕里跃出去，杀声震天。
青石关拿下来了。
李云龙跑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笑得嘴都咧到耳根了。
“老祁！七发炮弹，端了老子一个团都打不下来的炮楼！”
祁连城靠在石头边上，大口喘气。
他也累。
打了七天七夜，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你该歇歇了。”
祁连城没说话。
大扫荡持续了两个月。
根据地损失惨重，部队伤亡过半，老百姓被杀了不计其数。但扶桑军也没讨到便宜，死了七八千人，愣是没把根据地吃掉。
五月底，扶桑军撤了。
祁连城带着炮兵营回到驻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动。
赵大牛走过来，递给他一碗水。
“团长，喝口水。”
祁连城接过来，一口干了。
赵大牛看着他。
“团长，你瘦了。”
祁连城没说话。
他确实瘦了。两个月打下来，身上掉了十几斤肉，眼眶都凹进去了。
可他还活着。
他的炮兵营，一百二十个人，还剩九十七个。
那个声音说——
“爷爷，你带出来九十七个。不容易。”
祁连城点点头。
他站起来，往驻地走。
走到半路，一个传令兵跑过来。
“祁副团长！旅部命令，让你立刻去报到！”
祁连城愣了一下，跟着传令兵走了。
旅部里，左权正站在地图前面，脸色凝重。见他进来，左权抬起头。
“祁连城，大扫荡这一仗你打得漂亮。彭总亲自点名，让你去带新编团。”
祁连城愣住了。
“新编团？”
左权递给他一张纸。
“刚成立的团，缺个团长。兵是新兵，枪是老枪，干部都是从各团抽的。你去带，有没有问题？”
祁连城看着那张纸，上面写着“新编团团长祁连城”。
他沉默了几秒。
左权看着他。
“怎么？不想当？”
祁连城说：“俺怕带不好。”
左权笑了。
“你从淞沪带到现在，带出来的兵还少吗？去吧，好好带。”
祁连城接过那张纸，敬了个礼。
走出旅部，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太行山。
那个声音说——
“爷爷，你当团长了。”
祁连城没说话。
他想起那个蹲在灶台边的娃。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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