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城接手新编团的第三天,山本特工队就出手了。
那天他正在团部看地图,赵大牛跑进来,脸色不对。
“团长,出事了。”
祁连城抬起头。
“啥事?”
“榆树沟的补给站让人端了。三十二个人,全死了。”
祁连城站起来。
“走。”
榆树沟离驻地三十里,骑马一个时辰赶到。补给站还在冒烟,空气里全是焦糊味。战士们躺了一地,有的睁着眼,有的闭着眼,血把地都染黑了。
祁连城没说话。
他走到哨兵的位置。那是个年轻战士,脖子上有一道口子,一刀割喉,血已经流干了。旁边还有几个,有的被枪打死,有的被刀捅死,但无一例外,都是在没防备的情况下被杀。
赵大牛蹲下来翻看那些尸体,站起来就骂。
“狗日的,全是从背后打的!”
祁连城蹲下来看那些脚印。在一块石头后面找到几个,鞋底的花纹很特别,跟普通扶桑军不一样,齿痕更深,排列更密。他用刺刀把脚印挖下来,用布包好。
“把鞋印带回团部。”
回去以后,他把鞋印发到各营。
“以后看见这种脚印,立刻上报。”
可没等上报,第二次就来了。
石门关。
一个连的驻地被袭,连长被打死,损失三十多人。幸存的说那些人穿着便装,行动快得像鬼,枪法准得吓人,一枪一个,根本来不及反应。
祁连城赶到的时候,那些尸体还躺在原地。他蹲下来看伤口,全是眉心、胸口、脖子,一枪毙命。
李云龙也来了。
他看着那些尸体,脸色铁青。
“他娘的,什么来路?”
祁连城说:“特工队。”
李云龙愣了一下。
“啥特工队?”
祁连城把鞋印给他看。
“扶桑军新弄的,专搞偷袭。上次端了榆树沟补给站,这次端了石门关。”
李云龙嘬了嘬牙花子。
“你打算怎么办?”
祁连城想了想。
“俺设暗哨,等着他们。”
李云龙说:“老子也设。”
他带着一个营去设伏,守了三天三夜,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回来的时候脸黑得像锅底。
祁连城说:“他们不会往你枪口上撞。”
李云龙瞪他。
“那你说怎么打?”
祁连城说:“俺也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这种打法他从没见过,淞沪会战的时候扶桑军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们就是正面硬打,飞机大炮开路,冲不过去就继续冲。现在这种偷偷摸摸的打法,一时还真想不出对策。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特种部队怕什么?怕暴露行踪。他们靠的是隐蔽和突然,一旦暴露位置,就跟普通兵一样。你可以在他们可能经过的地方设暗哨,用炮轰。”
祁连城把这话琢磨了两天。
第三天,他把赵大牛叫来。
“在青石沟、老虎嘴、乱石岗这三个地方设暗哨,每个哨位配两个人一匹马。发现特工队踪迹,立刻骑马报信。”
赵大牛愣住了。
“团长,这三个地方离咱们驻地几十里,设暗哨干啥?”
祁连城说:“他们想来,只能从那几条路走。”
赵大牛没再问,带人去办了。
接下来半个月,没动静。
有人开始嘀咕,说祁连城想多了,特工队哪能让他算着。祁连城听了不吭声,继续让暗哨守着。
六月底,暗哨终于有消息了。
报信的是青石沟的暗哨,马跑得浑身是汗,报信的战士跳下来就说:“团长!特工队!三十多个,进青石沟了!”
祁连城把炮布一扔,站起来。
“集合队伍,带上所有炮弹。青石沟。”
新编团炮兵连一百多号人,扛着四门迫击炮,拉着弹药箱,一路小跑往青石沟赶。三十里山路,跑了两个时辰,天亮前赶到。
青石沟是一条山沟,两边是陡坡,中间一条小路,是往根据地腹地渗透的必经之路。祁连城带着人爬上两边山头,把炮架好。
天刚蒙蒙亮,特工队来了。
三十多个人,穿着便装,背着枪,悄无声息地往沟里走。他们走得很慢,很警惕,时不时停下来观察四周。走在最前面的是个戴眼镜的,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边走边画什么。
祁连城趴在石头后面,盯着那些人。
赵大牛在旁边小声问:“团长,啥时候打?”
祁连城说:“等他们全进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