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次郎被抓的第七天,山本一木的报复来了。
那天下午,祁连城正在新编团团部看地图,琢磨着下一步的训练计划。赵大牛从外面进来,脸色不太对。
“团长,今天外围哨兵换了两拨了,回来的都说没情况。”
祁连城抬起头。
“没情况不是好事?”
赵大牛摇摇头。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太静了。往常这时候,山里总有点动静,野鸡兔子什么的。今天啥也没有。”
祁连城愣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
太阳快落山了,西边红彤彤的。远处的山影重重,安静得像一幅画。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赵大牛说得对。太静了。鸟都没有。”
祁连城没应声。
他转身回去,继续看地图。可心里已经留了意。
天黑了。
祁连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脑子里一直转着赵大牛那句话——“啥也没有”。
这不对。
他在太行山待了两年,知道这山里啥时候该有啥动静。天快黑的时候,野鸡归巢,兔子出窝,总有点声响。可今天确实啥也没有。
有人把那些东西吓跑了。
祁连城坐起来,摸到床头的枪。
他这间屋子是新编团的临时指挥部,村里靠东边的一个院子。前排住着赵大牛和警卫排,后排是几个参谋。院子里有口井,井边有棵歪脖子树。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你今晚换个地方睡。”
祁连城想了想,抱着被子去了隔壁屋。
隔壁屋是空的,堆着些杂物。他把被子往地上一铺,躺下来。
可还是睡不着。
他睁着眼盯着黑漆漆的屋顶,手一直放在枪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很轻,像是有人摔倒。
祁连城猛地坐起来。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响了——
“爷爷,哨兵被摸了。”
祁连城没说话,翻身起来,蹲到窗户边上。他用手指头把窗户纸捅了个小洞,往外看。
院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听见了声音。很轻,很细,像什么东西在地上拖。
那个声音说——
“左边,墙角,四个。”
祁连城眯着眼看。墙角那边确实有几个黑影,正贴着墙根往这边摸。
他又往右边看。井边也有两个。
房顶上?
他抬头看。月光透过茅草的缝隙漏进来,什么也没看见。
那个声音说——
“爷爷,屋顶暂时没有。但他们肯定会上去。”
祁连城没动。
他蹲在那儿,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至少有十几个人,已经摸到院子里了。
突然,外面有人喊了一声——不是汉语,是扶桑话。
枪就响了。
不是一发两发,是密密麻麻的一串,像炸了锅一样。
祁连城踹开门冲出去,就看见院子里已经打成一锅粥。十几个黑影正跟警卫排交火,子弹嗖嗖地飞,打在墙上啪啪响。赵大牛光着膀子,端着机枪站在院子中间,一边打一边骂:“狗日的!敢摸老子团长的门!”
祁连城举起枪,对着最近的黑影就是一枪。
那人应声倒下。
他又是一枪,又倒一个。
那几个正在往房顶爬的黑影,被警卫排压得抬不起头,从房顶上滚下来。
那个声音喊——
“爷爷,右边!”
祁连城往右一看,两个黑影正绕到侧面,想从背后打。他抬手就是两枪,全撂倒。
打了十几分钟,枪声渐渐停了。
那些黑影开始往后撤,一边撤一边开枪。动作很快,配合默契,撤退的时候还有人掩护。
赵大牛想追,祁连城喊了一声。
“别追!”
赵大牛收住脚,回头看他。
“团长?”
祁连城说:“追不上。他们跑得快。”
赵大牛不甘心,跺了跺脚。
祁连城走到那些尸体跟前,蹲下来看。
九个,都穿着夜行衣,脸上抹着黑灰。他翻过一具尸体,看脚底——那种特制的鞋,齿痕深,排列密。跟青石沟那批一样。
他又翻另一具,一样。
那个声音说——
“爷爷,你看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