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牛带回来的消息，让祁连城在地图前站了整整一夜。
袖口绣鹰，五十人，枪法准，跑得快，追了猎狼三天三夜。
那个声音说——
“爷爷，山本特工队是樱花，这支是鹰。扶桑军的特种部队不止一支。”
祁连城没说话。
他在想一件事——这支鹰是冲谁来的。是冲着铁路，还是冲着猎狼，还是冲着他？
天亮的时候，他把赵大牛叫来。
“那队人，你们交手几次？”
赵大牛揉揉眼睛，说：“三次。第一次是在炸完桥往回撤的时候，他们从侧面杀出来，打了俺们一个措手不及。死了三个弟兄。”
祁连城问：“第二次呢？”
赵大牛说：“第二天晚上，俺们在一个山沟里歇脚，他们摸上来了。俺有暗哨，提前发现了，没让他们得手。但追着打了半夜，又死了两个。”
祁连城问：“第三次？”
赵大牛说：“第三天，俺们快进根据地了。他们堵在前面，想包饺子。俺们绕山路走的，从悬崖上爬过去，甩开了。那会儿又死了俩。”
祁连城沉默了一会儿。
七个，都是这么死的。
那个声音说——
“爷爷，这支鹰比山本特工队狡猾。”
祁连城问赵大牛：“他们用的什么枪？”
赵大牛说：“短枪。但比咱们的打得远，准头也高。俺们对射，吃亏。”
祁连城点点头。
“去把弟兄们安顿好。死了的，名字报上来。”
赵大牛走了。
祁连城转身看着墙上那张地图。
鹰。五十人。短枪。追了三天。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标了几个点。那是赵大牛说的几个地方，都是猎狼撤回来的路线。他沿着那条线画过去，一直画到根据地边上。
那个声音说——
“爷爷，他们是在试探。想看看猎狼到底有多能打。”
祁连城说：“知道。”
“接下来怎么办？”
祁连城没说话。
第二天，情报科送来了一份新情报。
孙干事亲自来的，脸色比上次还难看。
“祁旅长，鹰的事，我们查到了。”
祁连城看着他。
孙干事说：“这支队伍叫‘鹰特工队’，队长叫上村一郎，跟山本一木是同学，都在德国学过特种作战。山本一木死了之后，他就被调过来了，专门对付你。”
祁连城说：“专门对付我？”
孙干事点点头。
“他在太原放话，说要替山本一木报仇。三个月内，取你的人头。”
祁连城没说话。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冲你来的。”
孙干事又说：“还有一件事。扶桑军那两万三千人，已经在路上了。铁路虽然断了，但他们还有公路。走慢点，一个月也能到。”
祁连城看着地图。
一个月。
两万三千人。
还有一支五十人的鹰。
那个声音说——
“爷爷，这一仗不好打。”
祁连城没应声。
孙干事走后，他把李云龙叫来。
李云龙进门就问：“听说又有新麻烦了？”
祁连城把情报递给他。
李云龙看了，嘬了嘬牙花子。
“鹰？他妈的山本一木死了又来一个上村一郎，这帮狗日的还带换班的？”
祁连城说：“他们是冲我来的。”
李云龙瞪眼。
“冲你来的？那老子也得接着。你死了，谁给老子打炮？”
祁连城没说话。
李云龙又说：“那两万三千人呢？怎么打？”
祁连城指着地图。
“他们走公路，就绕不开这几个地方。你把独立团放这儿，新一团放这儿，新二团放这儿。一层一层扒皮，扒到平安县城，他们也剩不了多少了。”
李云龙看着地图，看了半天。
“那你呢？”
祁连城说：“我带猎狼，去会会上村一郎。”
李云龙愣了。
“你亲自去？”
祁连城说：“他冲我来的，我不去，他去哪儿？”
李云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你这是要钓鱼。”
祁连城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