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里，祁连城带着猎狼队出发了。
这回不是一百二十个，是四十个。赵大牛死活要跟着，祁连城没让。
“你守着。万一我回不来，猎狼队你带。”
赵大牛急了。
“团长，你这是啥话？”
祁连城说：“实话。”
他带着四十个人，摸出了根据地。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问——
“爷爷，你知道他们在哪儿？”
祁连城说：“不知道。但他们会来找我。”
“你怎么知道？”
祁连城没回答。
他想起孙干事说的那句话——上村一郎在太原放话，要取他的人头。
这种人，说话算话。
第三天夜里，他们在一个叫野狼谷的地方碰上了。
不是偶然，是对方等在那儿。
四十个人刚从谷口进去，两边山上就响了枪。
祁连城趴在一块石头后面，子弹从头顶嗖嗖飞过，打在石头上溅起火星。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喊——
“爷爷，左边山上，至少有二十个人。右边也有。”
祁连城说：“知道。”
他对着身后的人喊：“别慌，找掩护，别露头。”
那个姓马的班长爬过来。
“旅长，怎么办？”
祁连城说：“等。”
“等什么？”
祁连城没说话。
等了半个时辰，枪声停了。
山上有人用中国话喊：“祁连城，出来。”
祁连城没动。
那人又喊：“我是上村一郎。山本一木是我同学。你杀了他，我来要他的命。”
祁连城站起来。
姓马的班长急了。
“旅长！”
祁连城说：“没事。”
他走出来，站在月光下。
山上走下来一个人。四十来岁，瘦高个，穿着便装，袖口绣着一只鹰。
他走到距离祁连城二十米的地方，停下来。
“祁连城？”
祁连城说：“是我。”
上村一郎看着他。
“你胆子很大。”
祁连城说：“你也不小。”
上村一郎笑了。
“我观察过你。平安县城那一仗，你打得不错。山本输得不冤。”
祁连城没说话。
上村一郎说：“但我不一样。山本喜欢硬打硬，我喜欢慢慢来。你的猎狼，我追了三天，杀了七个。今天这四十个，我打算全留下。”
祁连城说：“试试看。”
上村一郎又笑了。
他一挥手。
两边山上枪又响了。
但这次不是冲祁连城，是冲山上。
那个姓马的班长带着二十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山上去了。枪声一响，山上就乱了。
上村一郎愣了一下。
祁连城说：“你的人，好像不行。”
上村一郎脸色变了。
他掏枪，但没来得及。
祁连城的枪已经抵在他胸口。
“你刚才说，要全留下？”
上村一郎看着他，眼神阴冷。
“祁连城，你赢了这一次。但下一次……”
祁连城说：“没有下一次。”
他扣了扳机。
上村一郎倒在地上。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你又杀了一个。”
祁连城没说话。
他转身往回走。
身后，山上的枪声还在响，但渐渐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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