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停了。
月光照在野狼谷里,照在那四十多具尸体上。有穿便装的,有穿灰布军装的。血把石头都染黑了,空气里全是硝烟味和血腥味。
祁连城站在谷底,枪口还冒着烟。
那个姓马的班长从山上跑下来,浑身是血,跑到跟前敬了个礼。
“旅长,山上解决了。二十三个,全死了。”
祁连城点点头。
“咱们的伤亡呢?”
马班长沉默了一下。
“死了六个,伤了九个。”
祁连城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的猎狼队员。最小的那个十八岁的娃娃,趴在两块石头中间,胸口一个血窟窿,眼睛还睁着,看着天。
马班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喉咙动了一下。
“旅长,他冲在最前面。那边有三个人,他一个人干了两个。最后一个打中了他。”
祁连城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把那孩子的眼睛合上。
“叫什么?”
马班长说:“王小虎。去年补进来的,才十七。您问过他年纪。”
祁连城点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上村一郎的尸体跟前。
那人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的样子。胸口一个枪眼,血已经流干了。
祁连城蹲下来,把他袖口那只鹰扯下来,揣进兜里。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鹰特工队完了。”
祁连城没说话。
他站起来,对着剩下的人喊。
“收拾一下,带上死了的弟兄,撤。”
三十多个人默默行动起来。有人把尸体抬到一起,有人收集枪支弹药,有人在伤员身上扎绷带。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闷哼声。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撤出了野狼谷。
走到谷口,那个姓马的班长突然停下来。
“旅长,那边有人。”
祁连城一抬手,所有人立刻散开,找掩护。
他往马班长指的方向看过去。谷口外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躺着一个人。穿着猎狼队的衣服,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祁连城走过去。
那人还有气,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
是赵大牛。
祁连城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
赵大牛咧嘴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团长,俺不放心。”
祁连城蹲下来,看了看他的伤。肩膀上中了一枪,血流了一身,但没伤到要害。
“谁打的?”
赵大牛说:“追过来的。俺在后面跟着,看见你们打起来,想帮忙。结果碰上几个漏网的,打了一仗。”
祁连城问:“几个人?”
赵大牛说:“四个。俺干掉三个,跑了一个。”
祁连城点点头。
“能走吗?”
赵大牛撑着地站起来,晃了晃。
“能。”
祁连城对着后面喊:“来人,扶着他。”
两个猎狼队员跑过来,架起赵大牛。
队伍继续往前走。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