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谷一战，祁连城亲手毙了上村一郎。鹰特工队四十多人，死了三十九个，跑了一个。
那个跑掉的，把消息带回了太原。
三天后，扶桑军来了。
不是两万三，是三万。
祁连城站在平安县城城墙上，望远镜里东边山梁上黑压压一片，从山脚漫到山顶。土黄色的军装，明晃晃的刺刀，还有那些驮着炮的骡马，一眼望不到头。
不是一波。是三波。第一波已经压到十里外，第二波还在山梁上，第三波刚翻过山。
李云龙站在旁边，嘬了嘬牙花子。
“他娘的，上村一郎死了，他们这是来报仇的。”
祁连城没说话。
他在数旗子。一面旗子代表一个中队，一百五十人左右。东边山梁上，旗子密密麻麻，数到第五十面的时候，他放弃了。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至少八千。这只是先头。后面还有两万多。”
祁连城放下望远镜。
“下去吧。”
两人刚下城墙，炮弹就到了。
不是一发两发，是排炮。几十门山炮同时开火，天空被撕开，尖锐的啸声压下来，紧接着就是爆炸。第一发落在城门口，炸开一团黑烟，砖头石块飞起来三四丈高。第二发落在城墙根，整个城墙都在抖。第三发落在城内，不知道炸了什么地方，有女人的哭喊声传过来。
李云龙一边跑一边骂。
“狗日的，这是要把平安县城炸平！”
祁连城冲进指挥部，地图还在墙上。他刚站稳，一发炮弹落在院子里，窗户纸全震破了，碎屑落了满桌。又一发落在隔壁，房顶的土哗啦啦往下掉。
赵大牛冲进来，满脸是灰。
“团长！东门被轰开一个口子！至少三丈宽！扶桑军正往那儿冲！”
祁连城抓起枪。
“走。”
东门。
城墙被轰开一个大口子，砖头石块堆了一地，硝烟还没散。扶桑军已经往这儿涌了。土黄色的潮水，一波一波往上冲，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
独立团的兵趴在缺口两边，机枪、步枪、手榴弹，全往那个口子招呼。机枪手打红了眼，枪管冒烟了也不停，旁边的战士往枪管上浇水，滋啦一声白烟冒起来。
打死的扶桑军堆了半人高，尸体堵在缺口外面，后面的爬上来还要翻过尸堆。
祁连城趴在缺口旁边，端起枪就打。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报。
“左边，那个端指挥刀的。”
祁连城一枪撂倒。
“右边，那个机枪手，第三个。”
又一枪。
“后面，那堆人里有个指挥官。”
再一枪。
打了半个时辰，扶桑军退了。缺口外面扔了至少三百具尸体，血把土都泡软了。
李云龙走过来，一屁股坐在祁连城旁边。
“老祁，你枪法没丢。”
祁连城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缺口。又大了。刚才轰开的三丈，这会儿让炮弹炸得更宽了，至少五丈。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这样守不住。他们炮太多。”
祁连城站起来。
“李云龙，你的人还有多少？”
李云龙说：“独立团还剩两千。”
祁连城说：“够了。把人撤下来，进城。”
李云龙愣了。
“撤？城不守了？”
祁连城指着城里那些民房。
“进城打。巷战。”
李云龙眼睛亮了。
他娘的，巷战。城墙守不住，进城打。城里到处都是房子，到处都是巷子，扶桑军的炮就没用了。
他站起来，对着那些兵喊。
“撤！进城！把城门堵死！”
独立团的兵开始往城里撤。有人扛着伤员，有人拖着弹药箱，有人边走边回头打枪。
扶桑军发现他们撤了，又冲上来。但城门已经关了，沙袋堵得严严实实。
祁连城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那些扶桑军。
他们冲进缺口，爬上城墙，然后愣住了。
城里不是空地，是密密麻麻的民房。每间房子都可能藏着人，每个窗户都可能伸出一支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