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军退去的第二天，彭总的援军到了。
五千人，全是生力军，枪炮齐全，带队的是个姓陈的团长，三十出头，黄埔八期的。
进城的时候，他勒住马，在城门口停了很久。
城墙被轰开了五丈宽的口子，虽然用石头和沙袋堵上了，但那些弹孔、血迹、烧焦的痕迹，一眼就能看出这里经历过什么。
陈团长下了马，步行进城。
街上到处是残垣断壁，到处是还没清理完的尸体。有人在抬担架，一具一具往外送。有人在墙根下坐着，浑身是血，眼神发直。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和血腥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他走到城中心，看见祁连城。
祁连城正蹲在地上，跟几个猎狼队员说话。浑身是土，脸上黑一道红一道的，看不出本来面目。
陈团长敬了个礼。
“祁旅长，彭总让我带五千人来，听你指挥。”
祁连城站起来，看着他。
“伤亡多少？”
陈团长说：“路上没打仗，零伤亡。”
祁连城点点头，指着东边。
“你的人，去东边驻防。阵地已经挖好了，直接进。”
陈团长愣了。
“祁旅长，我来之前，彭总说让我听你指挥。你让我驻防，我就驻防。但你得告诉我，扶桑军什么时候会再来？”
祁连城说：“不知道。但会来。”
陈团长看着他，等下文。
祁连城没再说话。
陈团长站了一会儿，敬了个礼，带人往东边去了。
李云龙从旁边走过来，嘬了嘬牙花子。
“老祁，你这人说话太噎人。人家好歹是来帮忙的。”
祁连城说：“没工夫客套。”
李云龙笑了。
“行，你是旅长，你说了算。”
接下来的五天，平安县城变成了一个大工地。
东边的缺口重新用石头和水泥堵上，比原来还厚三尺。城墙上每隔十步挖一个射孔，每个射孔后面都堆着弹药箱。城里每间临街的房子都打通了墙，人可以钻来钻去，扶桑军进来就是巷战。
李云龙天天泡在工地上，嗓子都喊哑了。
祁连城每天在城里城外转，看地形，看工事，看那些兵。
那个姓马的班长——马六，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已经带着新补进来的猎狼队员开始训练了。二十个新兵，最大的二十五六，最小的十八九，站成一排，听他讲巷战怎么打。
“记住，进了巷子，你们就不是人了，是老鼠。老鼠怎么打？躲在暗处，等猫过来，咬一口就跑。跑完换个地方接着躲，接着咬。”
新兵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祁连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走了。
第四天晚上，情报科的孙干事来了。
这回不是一个人，带了一队人，抬着两个箱子。
“祁旅长，这是从太原搞回来的情报。扶桑军那边的情况，摸清楚了。”
祁连城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摞文件。他拿起最上面那份，看了一眼。
孙干事说：“上次那三万，只是先头。真正的主力还在后面。华北方面军下了死命令，三个月内必须拿下平安县城。第三十六师团、第四十一师团、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加上伪军，一共五万二千人。”
祁连城把文件放下。
“什么时候来？”
孙干事说：“最快一个月，最慢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