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绣着鹰的旗子,在扶桑军营地上空飘了半个时辰。
然后,山本五十六出来了。
祁连城站在城墙上,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那人骑着马,穿着呢子军装,肩上扛着两颗星。身后跟着两百多人,清一色黑衣黑裤,脚步整齐,目不斜视。
他在城下五百米处勒住马,抬头往城墙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举起手,朝城墙上挥了挥。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示威。
李云龙在旁边骂了一句。
“他娘的,还挺狂。”
祁连城没说话。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山本五十六,关东军特种作战教官,山本一木的亲哥。在东北打过苏联人,手上沾的血比山本一木还多。”
祁连城放下望远镜。
“下去吧。”
他下了城墙,回到指挥部。
赵大牛跟在后面,肚子上缠着绷带,走路一瘸一拐的。三天前那一仗,他被扶桑军的刺刀捅了个对穿,要不是马六拼了命把他拖回来,人就没了。
“团长,那姓山的来了,咱们怎么打?”
祁连城看着地图。
“他来,是冲猎狼来的。”
赵大牛愣了。
“冲咱们?”
祁连城说:“山本一木死在猎狼手里,上村一郎也死在猎狼手里。他哥来了,不找猎狼找谁?”
赵大牛咬了咬牙。
“那咱们就跟他干!”
祁连城摇摇头。
“不是硬干。”
他指着地图上城西的一片废墟。
“那儿,咱们设个局。”
城西原来是一片民房,巷战的时候被炸平了。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到处都是可以藏人的地方。祁连城带人看过三遍,闭着眼睛都能走出来。
他把猎狼队剩下的人叫来。
马六、赵大牛,还有十五个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但眼睛都亮着。七天前猎狼还有五十个,现在只剩十七个了。
祁连城看着他们。
“山本五十六带了两百精锐,是冲咱们来的。你们怕不怕?”
马六说:“旅长,猎狼啥时候怕过?”
祁连城点点头。
“那就干。马六,你带十个人,埋伏在废墟东边。赵大牛,你带七个人,埋伏在西边。等我把人引进去,你们两头堵。”
马六问:“旅长,谁去引?”
祁连城说:“我去。”
赵大牛急了。
“团长,你一个人去?那是两百人!”
祁连城说:“一个人够了。”
当天晚上,祁连城一个人摸出了城。
他穿着便装,背着枪,沿着城墙根往东走。走了三里地,停下来,点了一根烟。
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他们来了。三点钟方向,十二个人。九点钟方向,二十个。”
祁连城没动,继续抽烟。
黑暗中,几十个黑影已经围了上来。动作很快,很轻,听不见脚步声。只有衣服摩擦的窸窣声,像蛇在草丛里爬。
祁连城把烟头一扔,转身就跑。
他跑的方向,是城西那片废墟。
后面的人追得很快。子弹在后面响起来,嗖嗖地从耳边飞过,打在墙上噗噗响。祁连城弯着腰,蛇形跑,子弹追着他打,就是打不中。
跑进废墟,他往一块大石头后面一趴。
追兵也追进来了。两百多个人,散开成扇形,一步一步往里搜。他们没有开枪,没有喊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低语。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报——
“爷爷,左边二十个,已经进到第二排房子。右边三十个,正在搜那片乱石堆。正面五十个,离你不到五十米。”
祁连城没动。
他在等。
等追兵全部进来。
一刻钟后,两百多个人全部进了废墟。
祁连城站起来,朝天上打了一枪。
枪声在废墟里炸开,惊起一群夜鸟。
两边立刻响起了枪声。
马六带着人从东边打,赵大牛从西边打。子弹从四面八方扫过来,扶桑军的两百精锐被打懵了。
他们没想到废墟里有埋伏,更没想到埋伏的人这么少——十七个人,敢把他们两百人堵在中间打。
但他们反应也快。趴下、找掩护、还击,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