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响成一片，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祁连城从石头后面冲出来，对着最近的一个就是一枪。那人胸口炸开一团血，倒下去。旁边两个调转枪口，他往地上一滚，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火星。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喊——
“爷爷，右边那个石堆后面，山本五十六！”
祁连城往右边看。一堆碎石后面，那个穿呢子军装的人正趴着，举着手枪往这边打。他打得很稳，一枪一个，已经撂倒三个猎狼队员了。
祁连城端起枪，瞄准。
但有人比他更快。
马六从侧面绕过去，一枪打在山本五十六的肩膀上。山本五十六惨叫一声，手枪脱手，滚到地上。
祁连城冲过去。
山本五十六捂着肩膀，靠在石堆上，看见他，眼神阴冷。
“祁连城？”
祁连城说:“是我。”
山本五十六突然笑了，笑得很狰狞。
“我弟弟死在你的猎狼手里，上村也死在你的猎狼手里。我这次来，本来想亲手扒了你的皮。”
祁连城没说话。
山本五十六继续说:“你知道我弟弟临死前说什么吗？他说，中国有个叫祁连城的，是个好对手。让我有机会，一定要会会。”
他咳了一口血，还在笑。
“今天算是会到了。值了。”
祁连城举起枪。
山本五十六看着他。
“开枪吧。”
祁连城扣动扳机。
一枪，打在他眉心。
山本五十六的脑袋往后一仰，靠在石堆上，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爷爷，山本五十六死了。关东军的特种作战教官，死了。”
祁连城没说话。
他转身，对着剩下的扶桑军喊。
“山本五十六死了！想活的，放下枪！”
扶桑军回头，看见那具穿着呢子军装的尸体，一下子乱了。有人还在打，有人开始跑，有人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马六带着人冲上去，见人就打。
打了半个时辰，枪声停了。
两百多个人，死了一百七十多，跑了二十几个。废墟里到处是尸体，到处是血迹，空气里全是硝烟味和血腥味。
祁连城站在废墟中间，看着那些活下来的人。
马六胳膊上又中了一枪，血顺着手臂往下流。他撕了一块衣服，自己缠上，脸色都没变。
赵大牛肚子上绑的绷带又渗出血来，但他撑着，没倒。
还有十四个人。十七个人出来，回去十四个。
那个姓周的，那个话最多的，没了。那个跟马六从陕西一起出来的老乡，没了。那个才十八岁、笑起来露两颗虎牙的娃娃，没了。
祁连城站了很久。
马六走过来。
“旅长，撤吧。天亮之前，得回去。”
祁连城点点头。
他走到山本五十六的尸体跟前，把他肩上那两颗星扯下来，揣进兜里。
然后他转身，带着剩下的十四个人，消失在夜色里。
城墙上，李云龙正在等。
看见祁连城回来，他跑过来。
“老祁，你他妈又亲自上阵？不要命了？”
祁连城没说话，把那两颗星扔给他。
李云龙接住，借着月光看了一眼，眼睛瞪大了。
“山本五十六的？你把他弄死了？”
祁连城点点头。
李云龙看了看他身后那十四个人，又看了看那些缠着绷带的伤，沉默了一会儿。
“又少了三个？”
祁连城说:“姓周的，马六的老乡，还有那个十八岁的娃娃。”
李云龙没再说话。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十四个人一个个从他身边走过去，看着他们身上的伤，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
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
“让炊事班熬锅姜汤。弟兄们凉着了。”
祁连城点点头。
他转身往城里走。
身后，李云龙还站在那儿，看着城外黑漆漆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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