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城说:“不知道。”
李云龙说:“不来才好。老子的人快打光了。”
祁连城点点头。
两人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李云龙开口。
“三千一百二十七。”
祁连城看着他。
李云龙说:“老子记得这个数。独立团的，新一团的，新二团的，还有你那猎狼的。三千一百二十七个人，埋在这城里城外。”
祁连城没说话。
李云龙说:“老子没念过几天书，但这些人，老子记一辈子。”
他转身下城墙了。
祁连城一个人站在城墙上，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带着硝烟味和血腥味，还有远处山坡上青草的气息。
那个声音很轻地响了一下——
祁连城没理。
他看着远处太行山，想起那个蹲在灶台边的娃。
那娃今年该七岁了。
不知道长多高了。
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他。
那个声音又响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祁连城转身下城墙。
城东山坡上，三座新坟，土还是新的。旁边还有更多，一排一排，密密麻麻，全是这两天才埋下的。
马六蹲在一座坟前，不知道在说什么。
祁连城走过去。
马六站起来。
“旅长。”
祁连城说:“你老乡？”
马六点点头。
“周大年。跟俺一块儿从陕西出来的。打了八年仗，身上十七道伤疤。他说等打完仗，回老家娶媳妇。”
祁连城从兜里掏出烟，点着，插在坟前。
马六看着，没说话。
祁连城走到另一座坟前。
“这个是？”
马六说:“李铁栓。河南人，话最多。每次出任务前都要念叨，说这次要是回不来，让弟兄们给他烧纸。”
祁连城又点了一根烟，插上。
第三座坟前，他站了一会儿。
“王小虎？”
马六点点头。
“十八岁，河北的。去年补进来的。”
祁连城把那根烟点上，插在坟前。
三缕青烟往上飘。
祁连城站了很久。
马六在旁边说:“旅长，他们能看见不？”
祁连城说:“看不见。”
马六愣了。
祁连城说:“但咱们记得。”
马六点点头。
两人站在那儿，谁都没说话。
远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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