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军退去的第十天,彭总的命令到了。
来的是周同志,情报科的老熟人。这回没骑马,坐着一辆骡车,车上装着三个大箱子。骡车停在师部门口,周同志从车上跳下来,脸上带着笑。
“祁旅长,彭总让我给你送东西来了。”
祁连城站在门口,看着那三个箱子。
“什么东西?”
周同志说:“自己看。”
他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崭新的军装,叠得整整齐齐。上面还压着一顶军帽,帽徽闪着光。
祁连城没动。
周同志又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是文件,一摞一摞,码得整整齐齐。
“这是新编第二师的编制表、人员名单、武器弹药清单。彭总亲自批的。”
祁连城看着那些文件,还是没动。
周同志笑了。
“祁旅长,不,祁师长,你就不想知道第三个箱子里是什么?”
他打开第三个箱子。
里面是酒。不是一瓶,是整整一箱。
周同志说:“彭总说,你戒酒,但这酒是给李云龙他们的。他让我带句话:平安县城这一仗,打得漂亮。三万扶桑军,打死八千六,还弄死了山本五十六。这个师长,你当得起。”
祁连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彭总还有别的吩咐吗?”
周同志说:“有。让你休整一个月,把部队整编好。一个月后,去旅部开会,布置下一步的仗。”
祁连城点点头。
周同志走了。
李云龙从旁边冒出来,眼睛盯着那箱酒。
“老祁,这酒……”
祁连城说:“搬进去。”
李云龙咧嘴笑了,抱起那箱酒就往里走。
晚上,几个团长凑在一起,把那箱酒开了。李云龙喝得最多,脸红脖子粗,话都说不利索了。
“老祁……你现在是师长了……老子还是团长……”
祁连城说:“你也是团长。三个团,你带一个。”
李云龙眼睛亮了。
“哪个团?”
祁连城说:“自己挑。”
李云龙说:“独立团,人熟。”
祁连城点点头。
新一团的刘团长在旁边问:“师长,咱们师现在多少人?”
祁连城说:“五千二。”
刘团长愣了一下。
“这么多?”
祁连城说:“新兵补进来了。彭总给的。”
新二团的周团长问:“武器呢?”
祁连城说:“够用。缴获的那批,加上彭总给的,每人一支枪还有剩。”
周团长点点头。
李云龙又灌了一口酒,嘟囔着说:“老祁,你那猎狼队还扩不扩?”
祁连城看着坐在角落里的马六。
马六身上还缠着绷带,但人已经精神了。听见李云龙的话,他抬起头。
祁连城说:“扩。从全师挑,挑二百个。马六当连长,赵大牛当副连长。”
马六愣了。
“师长,俺……俺就一班长……”
祁连城说:“现在不是了。”
李云龙在旁边拍了他一下。
“小子,好好干。你师长看得起你。”
马六站起来,敬了个礼。
散会后,祁连城一个人出了门。
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白花花的。
他走到城东山坡上。
那些坟还在。一排一排,整整齐齐。有的立了木牌,有的还没来得及立。
他走到那三座坟前。
周大年、李铁栓、王小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