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根烟点着,插在坟前。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轻轻响了一下,像是什么都没说。
祁连城蹲下来,看着那三块木牌。
王小虎的名字是马六刻的,字歪歪扭扭的,但能认出来。
十八岁。
他想起那小子第一次来报到的时候,站在队列里,瘦瘦小小的,站都站不直。问他多大,他说十八,但看着像十六。
问他打过仗没,他说打过,去年大扫荡打死过两个扶桑军。
眼睛里有一股狠劲。
祁连城蹲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回头。
李云龙走到他旁边,站住,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李云龙开口。
“三千一百二十七。”
祁连城看着他。
李云龙说:“老子数过了。独立团的,新一团的,新二团的,还有你那猎狼队的。三千一百二十七个人,埋在这城里城外。”
祁连城没说话。
李云龙说:“老子没念过几天书,记不住那么多。但这三千一百二十七,老子记一辈子。”
他从兜里掏出一瓶酒,拧开盖子,往地上倒了一点。
“弟兄们,喝一口。”
然后他自己灌了一口。
祁连城看着那瓶酒。
李云龙递给他。
“知道你戒了。但这回,破个例?”
祁连城接过来,往地上倒了一点。
然后他对着那三座坟,举起瓶子,灌了一口。
酒辣嗓子,呛得他咳了一声。
李云龙笑了。
“行,老祁,你够意思。”
两人站了一会儿。
月亮照在那些坟头上,白花花的。
李云龙说:“走吧。明天还得干活。”
祁连城点点头。
两人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祁连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三根烟还在燃着,一缕一缕的青烟往上飘。
他继续往前走。
回到师部,赵大牛还没睡。肚子上缠着绷带,坐在门槛上,看着天。
见祁连城回来,他站起来。
“师长。”
祁连城说:“怎么不睡?”
赵大牛说:“睡不着。想俺娘了。”
祁连城看着他。
赵大牛说:“俺出来五年了,没回去过。不知道她老人家还在不在。”
祁连城沉默了一会儿。
“打完仗,回去看看。”
赵大牛咧嘴笑了。
“嗯。”
他转身进屋了。
祁连城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那个声音很轻地响了一下——
祁连城没理。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屋,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事。
整编、训练、开会、打仗。
活着的人,还得接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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