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卷过北麓乱石坡,带着玄阳长老四十七年道行的磅礴威压,几乎要将空气碾碎。
我死死抱着奄奄一息的张承宇,看着倒地口吐鲜血的马三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痛得无法呼吸。
八年来,我们一同在青云小院长大,一同清灵、斩鬼、论道。
清晨一同练符,午后一同切磋,深夜守着同一盏灯火。
这份比骨肉更亲的兄弟情义,在这一刻,竟成了我无法挣脱的死局。
“玄阳!你敢!”
我嘶吼出声,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全身道行疯狂运转,将仅有的灵力凝聚在桃木短剑上,哪怕明知螳臂当车,也绝不甘心束手就擒。
玄阳长老抬手的动作顿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那笑意冷得刺骨:“不敢?在这茅山北麓,方圆十里无一人敢踏足,杀了你们三个小崽子,谁会知道?”
他话落,周身正阳与阴煞交织的黑气再次暴涨,那道足以致命的一击,再次凝聚指尖。
这一击,必杀。
就在此时——
“轰隆——!!!”
一声巨响,如同九天惊雷,猛地炸响在北麓上空!
紧接着,无数道耀眼的金色剑光,如同流星雨般,从茅山主峰的方向疾驰而来,瞬间照亮了整片夜空!
“谁!”
玄阳脸色骤变,猛地回身,抬手一道黑色煞力挡在身前。
“铛!!!”
金色剑光与黑色煞力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气浪翻涌,乱石坡的碎石被瞬间掀飞,我们三人被气浪冲得连连后退,勉强稳住身形。
只见夜色之中,一道白色身影如同谪仙般,从半空缓缓降落。
白色道袍胜雪,手持拂尘,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剑。
是玄真长老。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戒律院的护法弟子,人人手持法器,神色肃然,将整片区域团团包围。
“玄阳,你可知罪?”
玄真长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无上威严,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夜空之中。
玄阳长老看着玄真长老,眼中杀意翻涌,却不敢再贸然动手。
他强行压下气息,故作镇定,拱手行礼:“师兄何出此言?弟子正在巡查北麓防务,不知何罪之有。”
“不知何罪之有?”
玄真长老冷哼一声,袖袍一挥,指向那处被炸开的山洞洞口:“北麓禁地,私藏阴煞引残器,石壁之上留你正阳印纹,这也是不知何罪?”
他又抬手一挥,一道光影瞬间投射在半空,正是那本从阴煞库偷出的记录竹简,上面“三年前北麓异常阴煞、玄阳经手、机密封存”的字样,清晰可见。
“库中机密记录,你私自篡改,这也是不知何罪?”
玄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又迅速转为铁青。
他没想到,我们竟能请动玄真长老,更没想到,戒律院的动作会如此之快。
“是他们!是这三个孽障!”
玄阳眼珠一转,立刻指向被我护在怀里的张承宇与倒地的马三立,声嘶力竭地喊道,“他们三人修炼邪术,盗取阴煞库机密,闯入北麓禁地,陷害于我!王清玄更是心术不正,欲夺茅山大权,才策划了这一切!”
他倒打一耙,将所有罪责,全都推到了我们三人身上。
“玄阳!你休要狡辩!”
我嘶吼着,从怀中掏出那卷沾满血迹的复盘麻纸,高高举起,“这是我们昨日在阴煞库查到的记录,上面有你的亲笔印记!还有这山洞里的血迹、青铜碎片,全都是你炼制阴煞引的证据!你身为茅山长老,却为了私欲残害无辜,你才是真正的叛徒!”
“证据?”
玄阳冷笑一声,周身道行再次爆发,金色与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交织,“你们三个小崽子,道行不过二十余载,拿得出什么证据?在我四十七年道行面前,不过是信口雌黄!”
他抬手就要再次动手,却被玄真长老一声厉喝拦住:“玄阳,住手!”
“师兄,此等孽障罪大恶极,今日不除,他日必成茅山大患!”玄阳红着眼睛,疯狂喊道。
“够了!”
玄真长老眼神一厉,拂尘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压制住玄阳的道行,将他死死定在原地。
“来人!”
“将玄阳长老拿下,带回戒律院,听候发落!”
戒律院的护法弟子立刻上前,手持锁灵索,就要去擒拿玄阳。
可玄阳身为茅山长老,道行高深,岂是轻易能制住的?
他怒吼一声,周身煞气与正阳之力同时爆发,直接震飞数名弟子,身形一闪,竟要冲破包围圈,逃往山下。
“想跑?”
玄真长老眼神一寒,指尖掐诀,一道金色咒文瞬间打出,直取玄阳后心。
“噗!”
玄阳被击中后心,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却依旧没有停下,反而速度更快,一头扎进了山下的密林之中,消失无踪。
“追!”
玄真长老下令,护法弟子们立刻追了下去。
而此刻,我抱着张承宇,看着满地狼藉,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
玄阳跑了。
但更可怕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玄真长老缓缓走到我们面前,看着我满身的血迹,看着张承宇重伤昏迷,又看了看倒地的马三立,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