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跟着一个哭得撕心裂肺、几乎站不稳的年轻妇女。
“程主任!
救命!
快救救我孙女!
她……她卡住了!
玻璃球!
吞了玻璃球卡在喉咙里了!
喘不上气了!
男人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绝望的恐惧。
苏辰一眼认出,这个男人正是第三轧钢厂的厂长,杨厂长!
他怀里的小女孩,此刻脸色已经变成了可怕的青紫色,嘴唇发绀,双眼紧闭,小手无力地耷拉着,浑身在不自觉地微微抽搐,显然已经窒息了相当一段时间,陷入了昏迷!
“杨厂长!”
程连栋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上前,“快!
把孩子放平!
放处置床上!
小张!
手电筒!
镊子!
快!”
整个医务室瞬间乱作一团!
王梅和其他医护人员也急忙围了上来。
小女孩被平放在处置床上,程连栋强行掰开她紧咬的牙关,用手电筒照向喉咙深处,果然能看到一个圆滚滚、反着光的玻璃球,死死地卡在咽喉要道!
“看到了!
卡得很深!”
程连栋额头瞬间冒汗,拿起一把长长的医用镊子,试图伸进去夹取。
但孩子的喉道本就狭窄,又因为窒息而痉挛,镊子几次尝试,都打滑,根本无法夹住光滑的玻璃球,反而可能将异物推得更深!
“不行!
夹不住!”
程连栋急得声音发颤。
“拍背!
快拍背!”
有护士喊道。
“倒过来!
提着脚倒过来拍拍!”
王梅也焦急地说。
“试试用手指抠!”
“不行啊,抠不到!”
众人七手八脚,尝试了各种土办法,拍背、倒立、试图用手指抠挖……但都无济于事!
孩子的脸色越来越紫,抽搐渐渐微弱,生命迹象正在飞速流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里煎熬。
已经快三分钟了!
程连栋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对着急得双眼赤红、几乎要跪下的杨厂长颤声道:“杨……杨厂长,不行了!
卡得太死,取不出来!
必须……必须马上送大医院!
去人民医院!
只有那里能做气管切开手术!
把气管割开,才能取出异物!”
“大医院?
杨厂长的儿媳妇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嚎,“来不及了!
从厂里到人民医院,开车最快也要七八分钟!
进了医院还要办手续,找医生,准备手术……孩子……孩子卡住快十分钟了!
等到了医院,早就……早就……”她说不下去,瘫坐在地,绝望地捂住脸。
杨厂长也是浑身发抖,他一把抓住程连栋的胳膊,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嘶哑地哀求:“程主任!
老程!
求求你!
就在这儿!
你动手!
割开!
出了事我担着!
我不能看着我孙女就这么……就这么没了啊!”
程连栋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比纸还白:“不行!
杨厂长!
这不行啊!
我不是外科医生!
我只懂中医和简单处置!
医务室没有手术条件!
没有消毒设备,没有手术刀,没有止血药,更没有麻醉!
强行开刀,孩子……孩子当场就可能……而且感染风险极大!
我……我不能啊!”
他说的也是实情。
这个年代的厂医务室,根本不具备动手术的条件和能力。
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的寂静,只有杨厂长儿媳妇压抑不住的、令人心碎的哭泣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一个清脆的童音忽然响起:“程主任说得对,这里不能开刀。
但送去大医院,也来不及了。”
众人愕然回头,只见说话的是王梅的儿子,那个七岁的苏辰。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处置床边,正冷静地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小女孩。
别胡说!
快过来!”
王梅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去拉儿子。
杨厂长的儿媳妇也像是找到了发泄口,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狠狠瞪向苏辰,尖声骂道:“你个小孩子懂什么!
滚开!
别在这儿添乱!”
苏辰却没动,他看着杨厂长,语速飞快但清晰地说道:“杨伯伯,从这里到人民医院,不算堵车,司机最快速度开,也要七到八分钟。
进入医院,找到急诊,说明情况,联系耳鼻喉科或外科医生,准备手术器械、消毒、麻醉……这个过程,最快最快也要五分钟。
加起来,至少十二分钟。
孩子从卡住到现在,已经快十分钟了。
大脑缺氧超过四到六分钟就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超过十分钟,死亡率极高。
等到了医院,一切就都晚了。”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敲在杨厂长和所有人的心上,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也击得粉碎。
事实就是如此残酷!
杨厂长看着苏辰那双异常平静清澈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竟升起一丝荒谬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冀,他嘶声问:“那……那你说怎么办?
“让我试试。”
苏辰平静地说。
“你?
程连栋、王梅、杨厂长儿媳妇,所有人都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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