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回来!”
王梅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死死拉住儿子。
杨厂长儿媳妇更是像护崽的母兽,扑过来就要把苏辰推开:“滚开!
你别碰我女儿!”
苏辰却灵活地侧身躲开,同时飞快地伸出双手,从背后抱起了处置床上的小女孩!
他的动作果断而迅速,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用双臂从后面环抱住小女孩的胸腹部,一手握拳,拳眼顶住小女孩肚脐上方、胸骨下方的位置,另一只手包住拳头,然后猛地、用力地向内上方冲击、挤压!
这是标准的海姆立克急救法!
针对气道异物梗阻的抢救方法!
在这个急救知识极度匮乏的六十年代末,几乎无人知晓!
“你干什么!
放手!”
杨厂长儿媳妇发出尖叫,扑上来抢夺孩子。
“住手!”
杨厂长猛地大喝一声,他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虽然不明白苏辰在做什么,但看到苏辰那沉稳果断、丝毫不乱的动作,以及那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他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这个孩子!
或者说,是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
他一把拉住了几乎疯狂的儿媳妇,“让他试!
快!
去叫司机!
把车开到门口!
后面半句是对着门口一个吓傻了的工人喊的。
那工人连滚爬爬地跑了出去。
苏辰没有停顿,一次,两次,三次!
用力地、有节奏地向上向内冲击挤压小女孩的腹部!
每一次都用尽全力!
小女孩的身体随着冲击剧烈地颤抖。
“你轻点!
你会弄死她的!”
杨厂长儿媳妇看着女儿痛苦的样子,心都碎了,哭喊着。
苏辰充耳不闻。
他知道,这个时候,力度不够,根本不可能将卡死的异物冲击出来。
他心中默数,第四次,第五次!
“咳!
呕——!”
就在第六次冲击时,小女孩的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仿佛破风箱般的抽气声,紧接着,嘴巴一张,一个圆溜溜、沾着粘液的彩色玻璃球,伴随着一些胃内容物,“噗”地一下,从她嘴里喷射出来,掉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滚出去老远。
“出来了!
出来了!”
有人惊喜地大叫。
然而,苏辰的心却猛地一沉。
异物是出来了,但小女孩并没有立刻恢复呼吸!
她依旧双眼紧闭,脸色青紫,胸口没有丝毫起伏!
“囡囡!
囡囡!”
杨厂长儿媳妇扑过去,抱起女儿,却感觉女儿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反应,她颤抖着手去探女儿的鼻息……没有!
一点气息都没有!
囡囡!
我的囡囡!
你醒醒啊!
你怎么不喘气啊!”
她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哭嚎,彻底崩溃了,“医生!
程主任!
快救救我女儿!
她没气了!
没气了!
程连栋和王梅也连忙上前检查,心跳微弱近乎消失,呼吸停止!
窒息时间太长,异物虽然取出,但缺氧已经对大脑和呼吸中枢造成了严重伤害,呼吸心跳可能已经停止!
人工呼吸!
心脏按压!”
程连栋急喊,但他自己也有点手足无措,理论知道,实际操作并不熟练。
杨厂长儿媳妇听到“没气了”三个字,只觉得天旋地转,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她抱着女儿,直接对着苏辰跪了下来,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哭求:“小兄弟!
小神仙!
求你!
再救救她!
救救我女儿!
我给你磕头了!
求求你!”
苏辰没有时间安慰她。
他一把从她怀里接过孩子,平放在地上,对周围乱成一团的人厉声喝道:“都散开!
别围着!
保持空气流通!
妈,程主任,帮忙!”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慌乱的人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王梅看着儿子那冷静到极致的侧脸,一咬牙,选择相信儿子,和程连栋一起维持秩序。
苏辰跪在小女孩身侧,找准胸骨中下段的位置,双手交叠,掌根用力,开始进行胸外心脏按压!
频率快而有力,深度足够。
每按压三十次,他立刻俯下身,清理了一下小女孩的口鼻,然后捏住她的鼻子,口对口进行人工呼吸,吹气两次,看到胸腔微微起伏,再继续按压……心肺复苏!
而且是极其标准、有效的心肺复苏!
在这个年代,这种系统的、规范的急救术,别说普通人,很多基层医生都未必掌握得如此熟练!
苏辰的动作,在众人眼中,简直如同神迹一般!
他小小的身躯,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和一种令人心折的沉稳。
一下,两下,三下……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苏辰按压时身体带起的风声,和他沉稳的计数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毫无声息的小小身体,和那个正在拼命与死神抢夺生命的七岁男孩。
杨厂长双手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渗出都浑然不觉。
他的儿媳妇瘫坐在地,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随着女儿离去。
十秒,二十秒,一分钟,两分钟……苏辰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臂开始发酸,但他没有丝毫停顿,节奏稳定,动作标准。
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救活她!
必须救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