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那儿吧,谢谢了。”
方站长坐在桌后,正看着一份文件,头也不抬地说。
“您客气。”
苏辰放下暖水瓶,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做完这些,他想了想,转身朝着仓库方向走去。
昨天听说下乡收粮的同事回来了,他得去看看情况。
粮站的仓库是由三座能存储百万斤粮食的苏式大仓库打通连成的,空间极其高大宽敞。
苏辰走进仓库大门,一股混合着粮食尘土、麻袋纤维和淡淡霉味的特有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也很宽敞,足够停放好几辆大卡车。
他记得方站长说过,往年交公粮的季节,这院子里人山人海,周边公社的农民赶着马车、推着板车,踊跃交售新打下来的粮食,那叫一个热闹,粮食堆得仓库里满满当当,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农民们都以交“爱国粮”、交优质粮为荣。
但今年……苏辰走进仓库内部,灯光有些昏暗。
只见偌大的仓库里,空荡荡的,只在靠近门口的角落,堆着寥寥几十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和往年堆积如山的景象相比,显得无比凄凉和冷清。
几个穿着深色棉袄、戴着棉帽、满脸疲惫和风尘之色的职工,正围在那些麻袋旁,拿着本子和秤,清点、记录着。
是下乡收粮小组的人回来了。
“郑大姐,李哥,回来了?
辛苦了!”
苏辰走过去,打招呼道。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面容和善但此刻愁眉不展的中年妇女,叫郑文秋。
旁边那个瘦高个、戴着眼镜、负责质检的,是李卫东。
“是小陈啊。”
郑文秋抬起头,看到苏辰,勉强笑了笑,但眉头皱得更紧了,“辛苦啥呀,是心里苦。
跑了一天,腿都快跑断了,你看看,就收了这么点。”
她指了指地上那几十个麻袋,叹了口气:“还不到五百斤。
而且你看看这质量……”她随手从一个没封口的麻袋里抓了一把粮食,摊在手心。
苏辰凑近看去。
是麦子,但颗粒干瘪,颜色暗淡,里面明显夹杂着不少细小的沙石、未清理干净的麦麸,还有没脱尽的谷壳。
他接过一点,用手指搓了搓,感觉潮气很重。
“水分大,杂质多,颗粒不饱满,这……最多算三等粮吧?”
苏辰问道。
粮站收粮,根据粮食的干湿度、饱满度、杂质含量等,分为特等、一等、二等、三等和不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