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级不同,收购价格和折算的工分、奖励也不同。
“三等?
能评上三等就不错了!”
旁边的质检员李卫东扶了扶眼镜,一脸愁苦,他从口袋里摸出烟,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懊恼地捏扁烟盒扔掉,“就这,还是我好说歹说,压着等级收上来的。
就这质量,入库后还得找人烘干、过筛,麻烦着呢!
可有什么办法?
市里给咱们站下的任务,年前要收五千斤!
照这个进度,年前能完成一半就烧高香了!”
李卫东往年这个时候,可是粮站里的“红人”。
他手握粮食等级评定权,下去收粮,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卡要,但总有想卖高等级的农民,偷偷给他塞包烟、递瓶酒,说点好话。
他的“外快”不少,抽烟都能抽带过滤嘴的。
可今年,下去收粮,别说外快了,连根烟都难见到,他自己带的烟抽完了,都舍不得买好的。
“唉,别提了。”
郑文秋也叹气,“我们去的那个村,离城三十多里地。
一进村,看着村民们……唉,怎么说呢,脸盘看着倒是不瘦,有点胖乎,我们一开始还以为今年收成还行。
可等他们把粮食拿出来一看,心就凉了半截。
除了村支书邻居家交的几十斤还算过得去,其他人交上来的,都是这种次货,有的甚至还带着霉味儿!
小李子按规定,该降等的降等,不合格的拒收,好家伙,差点被村民们给打了!”
“怎么回事?”
苏辰心里一沉,连忙追问。
李卫东点上一支苏辰递过来的烟,狠狠吸了一口,才心有余悸地说:“那些人围着我们,说我们故意刁难,说他们的粮食都是地里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凭什么不收?
还说我们粮站的人心黑,见他们遭了灾,还想压价……话越说越难听,有几个年轻后生,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幸亏村支书来得快,把人拦住了,说了不少好话,我们才脱身。
可粮食……也就收了这么点破烂回来。”
苏辰听着,眉头紧紧皱起。
这年代的农民,绝大多数是朴实憨厚的,对国家的征购任务通常都很配合,甚至以交“爱国粮”为荣。
像这样集体以次充好、还差点动手的情况,极不寻常。
郑文秋说的“脸盘看着胖乎”……李卫东描述的“有点胖乎”……一个可怕的、属于这个饥荒年代特有的名词,猛然划过苏辰的脑海!
饥饿性水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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