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胖，是肿！
是因为长期缺乏足够的蛋白质和能量摄入，导致血液里的白蛋白降低，血浆胶体渗透压下降，组织液回流障碍，积聚在皮下，尤其是面部和下肢，形成的一种虚胖、浮肿！
这在严重的灾荒年代，是蛋白质-能量营养不良的典型症状！
这些村民，根本不是吃得饱，而是快饿出病了！
他们拿出劣质甚至发霉的粮食，不是故意刁难，很可能是真的拿不出像样的粮食了！
而那些质量尚可的，恐怕是村支书为了完成任务，从牙缝里省出来，或者动员条件稍好的邻居交的“面子粮”！
京城虽然靠着全国调运，供应相对好些，但周边的农村，显然已经受到了这场持续数年全国性饥荒的严重影响！
如果继续下去，那个村子里，很可能已经有人，或者即将有人，因为严重的营养不良而死亡！
一股寒意，从苏辰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这冬日的严寒更甚！
这不是简单的收粮任务完不成的问题，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郑大姐，李哥，你们确定，那些村民看着是‘胖’，不是正常的壮实？
脸上，尤其是眼睑、脚踝，按下去有没有坑，回弹慢不慢？”
苏辰急促地问，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郑文秋和李卫东被他严肃的语气和问题问得一愣。
郑文秋仔细回想了一下，脸色慢慢变了：“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几个人，脸有点浮泡泡的，走路也好像有点飘……我当时还以为是冬天穿得厚……”李卫东也喃喃道：“有一个老汉，撩起裤腿让我们看他的腿，说走路没力气……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他小腿好像……是有点肿？”
“坏了！”
苏辰猛地一跺脚，再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朝着仓库外冲去！
“小陈！
你去哪儿？”
郑文秋在后面喊道。
苏辰头也不回，只丢下一句：“我去找站长！
有急事！”
他冲出仓库，穿过院子，用最快的速度，朝着方站长办公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方站长正伏在案头，戴着老花镜，用一支蘸水笔在一份表格上勾画着什么。
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手一抖，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
他皱着眉抬起头，看到是苏辰，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但更多的是疑惑。
“小陈？
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站长！
不好了！”
苏辰也顾不上礼节，几步冲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语速极快地说道，“我刚从仓库那边过来，郑大姐和李卫东他们下乡收粮回来了！
情况很不对！”